日川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。
“這個案子,之前由特高課主辦,76號協辦。”春明雅人語氣平淡,像在陳述天氣,“目前抓了一個嫌疑人孫傳武,己‘傷重不治’。案子表面結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日川:“但司令部認為,此案仍有疑點。爆炸物的來源、引爆者的潛入路線、是否還有同夥潛伏……這些都需要徹底釐清。所以,特一課的第一項正式工作——重啟調查。所有卷宗、證物、口供,全部調過來,重新過篩。”
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。
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——打臉。赤裸裸地打特高課和日川大佐的臉。
日川坐在那裡,手放在膝蓋上,指節發白。但他沒說話,只是盯著春明雅人。
春明雅人彷彿沒察覺,繼續道:“調查由山本小組牽頭,其他小組配合。給你們一週時間,拿出一份初步分析報告。我要看到新的線索,新的方向——而不是重複舊卷宗裡的結論。”
他看向陳默:“山本組長,有問題嗎?”
陳默站起來:“沒有!保證完成任務!”
心裡卻罵開了。牽頭?這他媽是把他架在火上烤。一邊是日川,一邊是春明雅人,中間夾著王天木留下的爛攤子。稍有不慎,就是粉身碎骨。
“很好。”春明雅人點點頭,“散會。各小組負責人留下,領取具體分工。”
眾人陸續離場。陳默坐下時,感覺到日川的目光從他背上掃過——冰冷,沉重,帶著某種無聲的警告。
他垂下眼,當作沒看見。
波多真佐子側過頭,輕聲說:“山本組長,以後請多指教。”
聲音很柔,但眼神里的審視藏不住。
陳默對她笑了笑:“互相學習。”
心裡卻在想:飛機場小姐,咱們走著瞧。
會議結束後,陳默帶著森田、小林和波多真佐子來到分配給他們的辦公室——三樓西側最裡面一間,不大,但還算乾淨。西張桌子,一個檔案櫃,一部電話。
“總算有個像樣的地方了!”森田一屁股坐在靠窗的桌子後,又趕緊站起來,殷勤地對波多真佐子說,“真佐子,您坐這兒!這兒光線好!”
波多真佐子淡淡點頭:“謝謝。”坐下後,立刻從隨身公文包裡掏出筆記本和鋼筆,擺得整整齊齊。
小林默默坐在角落的桌子,開始檢查相機。
陳默走到自己的桌子後——正對門的位置,視野最好,也最容易被看見。他放下檔案,轉身對三人說:“都聽到了,第一個任務是爆炸案。森田,你去特高課檔案室調卷宗;小林,你整理之前我們在外圍巡查的記錄;波多兵——”
他看向新同事:“你剛來,先熟悉一下環境。下午我們開個會,分配具體工作。”
“哈依。”波多真佐子應道,手指在筆記本上快速記著什麼。
陳默啟動掃描。
【物件:波多真佐子,狀態:專注/記錄。內心:山本默的指令很常規,暫時看不出異常。需要儘快接觸卷宗,瞭解案件全貌,同時觀察他與特高課人員的接觸方式。風險評估:維持。】
他收回目光,坐下。
窗外,上海的天空陰沉沉的,像要下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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