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至於你個人問題……我會為你再找一個合適的。松本良子既然另有用處，就不必考慮了。”
“哈依！多謝課長關心！”陳默深深鞠躬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走出辦公室時，他臉上還掛著感激的笑。首到轉過走廊拐角，那笑容才一點點褪去。
又一個。日川這老鬼子是鐵了心要給他套狗鏈。
第二天，交接區巡邏正式開始。
黑色豐田車在坑窪不平的街道上顛簸。森田開著車，嘴裡罵罵咧咧：“這他娘什麼破路……誒組長，你看那邊！”
他指著街角兩個靠在牆邊抽菸的男人。那兩人穿著短褂，腳上是破布鞋，看起來像苦力，但眼神飄忽，不時掃視街面。
“開過去。”陳默說。
車在兩人面前停下。陳默下車，森田和小林跟在後面，波多真佐子留在車上記錄。
“你們的，什麼的幹活？”森田用生硬的中文問。
其中一個瘦高個抬起頭，臉上堆起討好的笑：“太君，我們是碼頭搬活的，等活兒呢。”
“證件。”
兩人從懷裡掏出皺巴巴的“良民證”。陳默接過掃了一眼——名字是假的，印章模糊不清。
掃描啟動。
【物件：張老三，三十歲，青幫外圍成員。狀態：緊張/偽裝。內心：【媽的，怎麼碰上特高課的了……身上還揣著那批西藥的清單……千萬別搜身……】】
【物件：李二狗，二十西歲，同夥。狀態：警惕/準備逃跑。內心：【要是搜身就跑……往弄堂裡鑽……】】
陳默把證件還回去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：“這一片最近不太平，少聚堆。”
“是是是！太君說得對！我們這就走！”兩人點頭哈腰，快步離開。
回到車上，森田撇撇嘴：“一看就不是好東西。組長，幹嘛不抓？”
“沒證據。”陳默繫好安全帶，“這種小角色，抓了也沒用。開車。”
車子繼續向前。經過一個早點攤時，陳默聽見兩個吃麵的客人低聲交談：
“……閘北那單子還沒頭緒呢，76號把賞金又提了……”
“聽說動手的狠角色，專挑落單的鬼子下手，砍了腦袋掛門上……”
“噓——小聲點！不要命了？”
陳默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。
……真是狠人。三條日本人的命，其中還有一個少尉。是復仇？還是其他目的？他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這潭渾水，他不想蹚。在這座城市裡，這樣的狠角色或許不止一兩個，他們有自己的仇恨和生存方式，與他陳默行走的鋼絲，是兩條平行線，最好永不交叉。
因為生存，就是最好的潛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