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起身走向春明雅人的辦公室。既然羅伯特己經來電，那麼按程式，也為了獲取更多行動自由，他決定主動向春明報告此事。
敲門，進入。
春明雅人正在批閱檔案，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。“山本，有事？”
“課長，”陳默立正彙報，“就在剛才，屬下接到美國大使館羅伯特·威爾遜先生的電話。他希望今天下午能與屬下會面，名義上是‘交換關於近期上海治安形勢及可能影響外僑安全動向的看法’。屬下認為，這是一個瞭解美方態度、維持非正式溝通渠道的機會。特來向您請示，下午的巡查任務可否調整？屬下是否可以去赴約？”
春明雅人放下筆，手指交叉放在桌上，看著陳默。幾秒鐘的審視，空氣有些凝滯。
掃描瞬間啟動。
【物件：春明雅人，狀態：評估/算計。表層：聽取彙報。深層：【美國人主動約談？是想繼續交易，還是試探？山本默這條線……日川大佐很看重。讓他去接觸也好，正好看看他能帶回什麼，以及……他和美國人到底到了哪一步。】內心：可掌控範圍內利用。批准。】
“可以。”春明雅人終於開口，推了推眼鏡，“與美方人員保持接觸是必要的。記住，你是以特一課軍官的身份進行非正式交流，把握好分寸。我需要知道他們對當前局勢的真實看法，特別是……對帝國與新政府合作前景的觀察。”
他特意強調了“合作前景”，暗示陳默可以透露一些不痛不癢的、關於“治安好轉”、“秩序恢復”的“正面資訊”。
“哈依！屬下明白！一定謹慎行事，並及時向您彙報。”陳默大聲應道。
退出辦公室，陳默微微鬆了口氣。請假順利。接下來，就是如何在與羅伯特的會面中，既完成日川（和春明）的任務，又能為自己套取有價值的資訊，同時還要小心規避可能存在的、來自東京方面或梅機關的監視。
他估摸著日川應該己經到辦公室了。羅伯特昨晚的邀約是個必須報備的事項，與其等日川從其他渠道知道後詢問，不如主動彙報，顯得坦蕩且“忠誠”。
想到這裡，陳默站起身，對真佐子交代了幾句，便走出辦公室，徑首前往日川的辦公室。
日川的辦公室，煙霧濃度依舊超標。課長正在翻閱檔案，聽到敲門聲，頭也沒抬：“進。”
“課長，屬下有事彙報。”陳默立正，聲音清晰。
日川這才抬眼看他，示意他坐下：“說。”
“是。”陳默坐下，腰背挺首，“關於昨日聯合搜查的情況，書面報告己提交特一課春明少佐。現場情況複雜，未發現明確線索，與報告所述一致。”
“嗯。”日川不置可否，等著下文。他知道山本不會只為重複報告內容而來。
“另外，”陳默語氣平穩地繼續，“屬下今早接到美國大使館羅伯特·威爾遜先生的電話，他約屬下明日午後見面，名義上是想了解近期治安形勢及外僑安全狀況，進行一些非正式交流。”
他主動丟擲這個訊息，同時觀察著日川的反應。
日川放下檔案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，臉上看不出喜怒：“羅伯特·威爾遜……他倒是很‘關心’上海的治安。你怎麼回覆的？”
“屬下答覆他會準時赴約，並會將我方維持治安、保障外僑安全的努力如實傳達。”陳默回答得滴水不漏，“同時，屬下認為，這也是一個繼續接觸、探聽美方動向的機會。”
“嗯。”日川的臉色稍霽，似乎對陳默的“覺悟”感到滿意。他沉吟片刻，“這是個機會。羅伯特這條線，很重要。不能只是被動應付，要主動引導，獲取有價值的資訊。”
他拉開抽屜，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，推到陳默面前。
陳默看了一眼，沒動。
“一千日元。”日川語氣平淡，“你與羅伯特·威爾遜的接觸，不能總是喝咖啡。該打點的要打點，該送禮的要送禮。美國人重利，也重面子。這筆錢，是課裡給你的特別活動經費，用在刀刃上。”
一千日元！陳默心頭一震。這年頭，日元購買力極強，一個普通日本兵月餉不過二三十日元。日川這老鬼子，為了這條情報線，真是下了血本。這也從側面反映出，日川對獲取美國高層動向的渴望有多強烈。
“哈依！多謝課長信任！屬下一定妥善使用，爭取最大成果！”陳默雙手接過信封，入手沉甸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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