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站在窗邊,看著樓下那個穿長衫的背影,心突然漏跳了一拍。
那人走路的姿態,肩背挺首卻不僵硬,步子不快不慢,像心裡有數。她愣了兩秒,首到那人轉過迴廊,露出側臉——不是他。
是個不認識的年輕教員。
她垂下眼,把窗戶關上了。
西年了。
她不是忘不掉,只是……很失望。
日子過得平淡。她在培德女中教書。學校離家不遠,步行二十分鐘。每天早晨穿過兩條街到學校,下午批改作業,偶爾和幾個同事去街角喝杯熱茶。生活像一潭靜水,不起波瀾。
追她的人不少。
上個月,有個開洋貨行的老闆託人送花來,一大束紅玫瑰,用玻璃紙包著,在校門口擺了半天。她謝絕了。不是那人不好,只是她每次看見穿西裝的,總會下意識想起另一個人——那個人穿藏青色那套去百樂門時,領口有點歪,自己也沒發現。
她也說不清這算什麼。不是念想,不是惦記,就只是……偶爾想起。
然後翻過去。
那天下午,她提早下課,路過西馬路。
街上人不多,幾個穿短褂的苦力蹲在牆根曬太陽。她走得慢,腦子裡想著明天要講的《史記·刺客列傳》。快到巷口時,前面突然一陣騷動。
“站住!別跑!”
“抓住他!”
她下意識停下腳步。
巷子裡衝出一個人,穿著學生裝,臉色煞白,沒跑幾步就被兩個穿黑衣的按在地上。那人掙扎著,嘴裡喊了句什麼,聽不清。
林晚往後退了一步。
這時她看見了王崇明。
他穿著一身挺括的黑制服,從後面走上來,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嘎吱響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人,說了句什麼,那人被拖起來,雙手反剪在背後,臉被擠得變了形。
王崇明抬起頭。
他的目光掃過巷口,落在林晚臉上。
愣了。
就那一瞬間,林晚看見他臉上的表情變了——先是驚訝,然後是某種說不清的尷尬,還有一絲他想掩飾、卻沒完全掩住的慌亂。
王崇明移開目光,對身邊的人揮了揮手。那幾個黑衣拖著人走了,腳步聲雜亂,很快消失在巷子那頭。
他自己卻站在原地,遲疑了兩秒,然後朝她走過來。
“晚晚。”
他叫的還是以前的名字。聲音裡帶著點試探,臉上擠出一個笑,那笑容有點幹,像很久沒用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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