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女人，損起人來真是不帶髒字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看森田——森田還在笑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看看小林——小林一臉無辜，眼神里寫著“組長我是無辜的”。再看看真佐子——真佐子己經重新舉起檔案，但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陳默也笑了。
媽的，被這幾個貨集體嫌棄了。
不過……這種感覺，好像也不錯。
“行行行，不唱了。”他擺擺手，從口袋裡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支點上，“你們這些人，不懂欣賞。”
森田抹著笑出來的眼淚：“組長，您以後要是想唱，能不能提前說一聲？我好出去巡邏。”
“滾！”
辦公室裡笑成一團。連小林都忍不住笑了兩聲。
真佐子依舊面無表情，但眉毛舒展了些。
窗外的陽光依舊很好。
陳默吸了口煙，看著這幾個手下，心裡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這種感覺叫什麼來著？
……放鬆？
他還沒來得及細想，桌上的電話響了。
陳默接起來，臉色很快恢復公事公辦的嚴肅。“嗯……嗯……知道了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他看向三人：“都別貧了，幹活。巡捕房那邊來訊息，有人在蘇州河裡撈出一輛車，帕卡德，銀色立標，車頭有飛鳥標。車牌是假的，但車架號還能查。”
森田的笑臉立刻收住：“是周永年說的那輛？”
“八成是。”陳默站起身，拿起外套，“森田，你跟我去一趟。小林，真佐子，把周永年那份筆錄再仔細看看，尤其關於那輛車的部分，有沒有漏掉什麼。”
“是！”
走出辦公室時，森田忍不住小聲嘀咕：“組長，您剛才那歌到底唱的啥？真是拖拉機？”
“閉嘴。專心開車。”
陳默沒好氣地說。但走出大樓，被冷風一吹，他自己也忍不住想：媽的，下次心情再好也不能瞎唱了。這臉丟的，比查案還累。
車子開到蘇州河邊時，己經圍了一圈人。巡捕房的幾個巡警站在那兒抽菸，看見陳默他們的車牌，連忙迎上來。
“太君！這邊請！”
撈起來的車就停在河灘上，渾身泥漿，車窗碎了兩塊，裡面灌滿了水。一個巡捕正蹲在那兒，用鐵棍撬車牌——果然撬不下來，焊死的。
陳默繞著車轉了一圈，蹲下來看車頭的立標。銀色的飛鳥，做工精緻，雖然泡了水，但還看得出原來的樣子。
“帕卡德，三十年的款。”森田湊過來，嘖嘖兩聲，“這車可不便宜，整個上海租界不超過二十輛。誰這麼敗家，沉河裡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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