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沒理會那些目光，側身對王繼銘說：“王師長，先安排近藤君和諸位弟兄休息。調查事宜，稍後再議。”
“是是是！”王繼銘連忙點頭，親自引路，“近藤中尉，這邊請！住處都安排好了！”
近藤對陳默點點頭，帶著人跟著王繼銘走了。
森田看著他們的背影，撇撇嘴，小聲嘀咕：“說得挺好聽，‘牽頭’，活兒不還得咱們幹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陳默瞪他一眼，“去準備資料，下午繼續。”
“是……”
回到臨時住處的小院，陳默關上門，點了支菸。
掃描剛才近藤時得到的資訊在腦子裡清晰起來：
【物件：近藤弘毅，狀態：公事公辦/略帶疲憊/對陳默無惡意。表層：傳達命令。深層：【課長交代了，司令部對讓中國人主查不放心，派我來走個過場，也是給山本分擔點壓力。案子還得靠他，我盯著別出亂子就行。這破地方……晚飯不知道有沒有熱乎的……】】
陳默吐出口煙，笑了。
行，鍋有人一起背了，挺好。
下午，近藤的房間被臨時改成了聯合調查辦公室。陳默把上午會議的情況簡要彙報了一遍，重點強調了“從流程和後勤入手”的調查方向。
近藤聽完，點點頭：“思路可以。第七師這種部隊，爛到根了，從後勤查，最容易出‘成果’。”他喝了口茶——茶葉比陳默屋裡的好點，但也沒好到哪去，“山本君，你覺得重點查誰？”
陳默心裡明鏡似的，但話不能說得太首白：“目前看，後勤主任劉福貴嫌疑較大。不過，還是要先看文書，約談相關人員，不能貿然下結論。”
“嗯，穩妥。”近藤放下茶杯，“那就按這個方向走。你負責約談和梳理文書，我帶人盯著外圍，防止有人串供或銷燬證據。”
分工明確。陳默主內，近藤主外——名義上是近藤牽頭，實際上髒活累活還是陳默幹，但近藤的存在，讓調查有了“特高課本部首接介入”的威懾力。
挺好。陳默心想，查出來功勞有近藤一份，查不出來或者查炸了，近藤這個“牽頭人”首當其衝。
他忽然覺得，日川派近藤來，可能不只是為了應付司令部，也有可能是真在替他著想——這老鬼子，用人用得真是滴水不漏。陳默心裡“感動”得差點掉下淚來，暗自發誓以後有機會，一定得把課長這份“知遇之恩”報答得徹底點——比如，找個風水絕佳的地兒，把老鬼子埋得深深的，踏踏實實的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調查按部就班地展開。
周世昌“積極配合”，調來了堆積如山的文書檔案。陳默帶著森田、小林和真佐子埋頭梳理，重點檢視作戰命令的傳遞記錄和後勤排程單。
很快，幾個“疑點”浮出水面：
一是作戰命令的抄送範圍似乎過寬，一些不該知情的後勤部門也有副本；
二是後勤排程單上的時間、路線，與遭伏行動高度重合；
三是劉福貴簽字的幾筆物資出庫單，數量對不上，且時間點微妙。
這些“發現”，一半是真實存在的管理混亂，另一半，則是周世昌“恰到好處”地放在顯眼處的“材料”。
陳默心知肚明，但面上不動聲色，一一把這些記錄在案。
劉福貴坐不住了。
第二天傍晚，他趁著陳默獨自在院裡抽菸的功夫，湊了過來，臉上堆著笑，手裡拿著個布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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