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老鼠。老鼠不會弄出那種聲音。
通訊室有人。這個時間，值班的報務員應該在前院廂房睡覺，除非……
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可能：劉福貴的人？近藤的暗哨？還是……別的？
不能等。他必須立刻離開。從後勤處側面有個小門，首通後院雜物堆，平時沒人走。
他輕輕拉開門，側身出去。腳剛踏出門檻——
眼角餘光瞥見，隔壁通訊室那扇黑漆漆的窗戶裡，似乎有一道更深的影子動了一下。
不是錯覺。
周世昌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他強迫自己不要跑，快步走向側面小門。手摸到門閂，冰涼。
就在他拉開小門的瞬間，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。
通訊室那扇窗戶裡，一雙眼睛正好也朝他這個方向看來。
黑暗裡，看不清臉。只有兩點微光，冷靜，銳利，像夜裡覓食的獸。
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瞬。
連半秒都不到。
周世昌猛地拉開門，閃身出去，反手帶上門。後背抵著冰冷的木板，心臟狂跳得像是要炸開胸腔。
那是誰？！
同一時間，通訊室隔壁的機要資料間。
李晨海貼在牆邊，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。剛才他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銅鎮尺——雖然及時扶住，還是發出了那聲“嗒”。
失誤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讓自己冷靜下來。手伸進懷裡，摸到那捲微縮膠捲和抄錄的密碼錶，還在。剛才從檔案櫃裡取出來的兵力部署圖也己經摺好，塞在貼身內袋。
他的動作比周世昌更輕，更穩。進來之前，他用懷錶計算過巡邏隊經過的時間間隔；開鎖用的是特製的鋼絲，沒留痕跡；翻找檔案時戴了手套，沒留下指紋。
除了那聲“嗒”。
窗外的影子己經消失了。但李明遠知道，對方看見了自己。雖然只有一瞬，但那種對峙的感覺錯不了——不是普通夜巡計程車兵，是同行。
他不能久留。
輕輕推開資料間另一側的小窗——這是他提前選好的退路，窗外是條死衚衕，堆著破瓦罐，平時沒人來。翻身出去，落地無聲，反手關窗。
沿著牆根陰影，像一道煙，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走了十幾米，他停下，回頭看了一眼師部大院黑沉沉的輪廓。
今晚除了目標情報，還多了個意外收穫：這個師部裡，除了明面上的日本特高課、軍統的自己人（他隱約有所察覺但從未確認）、76號的線，現在又多了至少一個不明身份的夜行者。
有意思。
。暗黑融底徹，轉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