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川滿意地點點頭。他要的就是這種貨色——夠貪，夠滑，夠不要臉，但也夠識時務。
“很簡單。”日川收斂笑容，“我要你‘逃’回去。逃回重慶，逃回軍統局本部。然後，用你‘歷盡艱險、虎口脫險’的英雄身份，重新取得戴笠的信任。”
潘明哲挑眉：“課長這是要我當雙面間諜？”
“不。”日川搖頭，“我要你當單面——我們的面。你要成為戴笠最信任的‘迴歸英雄’，一步步往上爬。我需要軍統高層的決策動向，需要他們的內部人事情報，特別是……上海站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我要‘肥波’。這個人的真實身份，活動規律，聯絡方式。一切。”
潘明哲摸了摸下巴：“肥波……聽說過，上海站的王牌。戴老闆的心頭肉。這可不好挖。”
“所以需要時間，需要耐心。”日川說，“我會給你提供一些‘真實’的情報，讓你在戴笠那裡立功。必要的時候，也可以犧牲一些我們在軍統內的潛伏人員、價值較大人員也可以。代價，帝國付得起。”
潘明哲想了想，咧嘴笑了：“行。這活兒刺激。不過課長，我回去總得帶點‘見面禮’吧？不然戴笠那老狐狸，可不好糊弄。”
“禮物己經準備好了。”日川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，放在桌上，“這個人，是你們軍統局本部電訊處的，三個月前被我們收買，傳遞過三次無關緊要的情報。位置夠關鍵，但價值不大。你可以把他‘供’出來，作為你冒死帶回的情報。”
潘明哲拿起紙條看了看，上面是一個名字和簡要資料。他吹了聲口哨：“課長準備得真周到。”
“另外，”日川補充，“第七師這次洩密案，你可以適當透露一些邊角料給重慶，就說是在特高課內部聽到的風聲。真真假假，才像真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潘明哲把紙條小心收好，手還在雅子腰上摩挲著，“那我什麼時候‘逃’？”
“三天後。”日川站起身，“這三天，雅子會好好‘照顧’你。你也好好想想，回去之後該怎麼演這場戲。”
潘明哲摟緊懷裡的女人，笑得眼睛都眯起來：“課長放心，別的我不敢說，演戲……我可是專業的。”
日川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轉身拉開紙門，走了出去。
門外，雨聲漸瀝。
房間裡傳來潘明哲和雅子的調笑聲，還有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。
日川站在廊下，點了支菸，看著庭院裡被雨水打溼的枯山水。
深河……
他在心裡默唸這個新起的代號。
這條河，要深深埋進軍統的心臟。然後，悄無聲息地，把裡面的一切，都攪渾，都帶出來。
特別是“肥波”。
他吐出一口煙，煙霧在雨夜裡迅速消散。
窗內，潘明哲己經解開了雅子的第一顆衣釦，嘴裡含糊地說著：“寶貝兒，你這和服……真好看……”
雨越下越大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