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看不見的叛徒》第238章 磨洋工(2)

作者:秋波的情敵·2個月前

“兩、兩次……第一次在寧波路,第二次在虹口碼頭……”周永年使勁回憶,“車牌沒看清,但車頭有個銀色的立標,像只飛鳥……”

陳默心裡一動。銀色立標,飛鳥——是帕卡德,三十年代進口的高檔轎車,整個上海租界不超過二十輛。

“繼續想。想起車牌號,或者司機的任何特徵,可以少判兩年。”陳默站起身,對門外的森田說,“帶下去,關起來。明天移交給76號還是憲兵隊,看春明課長的意思。”

“是!”

周永年被拖走時腿軟得像麵條,嘴裡還在絮絮叨叨求饒。陳默沒看他,只是把那本筆記本收進檔案袋。

銀色立標,帕卡德。

這案子,比他想象的更深。

傍晚,陳默坐在辦公室裡寫報告。面前攤著周永年的供述摘要、五家商社的損失清單、還有那張從筆記本里撕下來的、密密麻麻標註著“可下手時機”的表格。

真佐子己經下班了。小林在暗房沖洗今天拍的照片。森田趴在桌上打盹,發出輕微的鼾聲。

陳默放下筆,點了支菸。

菸灰落進菸灰缸,無聲。

搶劫案查到這兒,基本能交差了:內鬼是周永年,作案者是某個尚未落網的職業搶劫團伙,目標是針對日本商社的“經濟破壞”。動機?也許是反日,也許是單純的仇富,也許只是有人想發財想瘋了。

報告可以這麼寫。

但陳默知道,事情沒那麼簡單。

那輛帕卡德。那批定製懷錶——錶殼背面有海軍錨標,市面上根本不能流通,劫匪搶走它做什麼?熔了賣銀子?費那勁,不如首接搶金條。

除非……有人想要那些懷錶。

不是為了錢。

陳默把菸頭按滅。

他想起下午周永年那句無心的話:“錢放信封裡,我把紙塞在茶壺底下……”

接頭這麼謹慎,不是普通黑幫的作風。

有人在下一盤棋。棋子是周永年這種貪財的小人物,是那五個被搶的商社,是那些可能永遠追不回來的懷錶和膠捲。棋盤鋪在租界錯綜複雜的街道上,鋪在日軍後勤補給鏈的細枝末節裡。

而他陳默,是奉命清場的棋童,還是另一個不自知的棋子?

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另一件事。

——五起搶劫案,針對的都是和日軍後勤有間接關聯的商社。懷錶是給海軍武官處的,膠捲流入過軍事單位,罐頭是陸軍採購清單上的備選……

有人在用這種方式,給日本人的生意添堵。

不流血,不大張旗鼓,但每一刀都切在肉上。

陳默靠在椅背上,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嗡嗡作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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