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川答應他的美金、金條，還有雅子那雙溫順的眼睛，在腦子裡晃來晃去。可如果拿不出東西，別說美金金條，他這條命，恐怕得去太平洋裡餵魚。
他想起日川臨走前說的話：“潘桑，我們有的是耐心。但耐心不是無限的。”
窗外，夜風吹過，院子裡那半人高的野草沙沙作響。
潘明哲靠在床板上，盯著那扇破窗戶，看了很久。
同一時間，特高課，日川岡坂的辦公室。
近藤弘毅推門進來時，日川正對著桌上那張剛譯出的電文發呆。
電文很短，只有幾行字：
“深河被派滬。帶五人小組，皆為‘精兵強將’。現靜默待機。”
日川看完，把電文遞給近藤。
近藤接過來掃了一眼，眉頭皺起來：“五人小組？精兵強將？”
日川冷笑了一聲：“戴笠給的‘精兵強將’。你信嗎？”
近藤想了想，搖頭。
日川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夜色沉沉，遠處有幾盞燈火，是虹口那些還沒打烊的居酒屋。
“深河被架空了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戴笠把他扔回上海，身邊放了五個眼睛。他現在就是個空殼子，有名無實。”
近藤遲疑了一下：“課長，那咱們……”
“什麼都別做。”日川轉過身，“現在碰他，就是找死。戴笠布這個局，就是等著看誰去咬鉤。”
他走回桌邊坐下，拿起煙盒，抽出一支。近藤連忙劃火點上。日川吸了一口，緩緩吐出，把菸灰彈進菸缸裡。
“可深河那邊……”近藤頓了頓，“他要是拿不出東西，咱們這條線就廢了。”
日川吸了口煙，慢慢吐出。煙霧在燈光下盤旋上升，像一團化不開的愁緒。
“他不會甘心廢掉的。”日川說，“他知道自己是什麼處境。不出成績，他連命都保不住。”
近藤眼睛一亮：“課長的意思是，他會主動……”
“他會想辦法。”日川打斷他，“但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。身邊五雙眼睛盯著，王天木根本不給他機會。他能怎麼辦？”
近藤沉默了。
日川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。
“等著吧。”他說，“讓深河自己先熬著。他熬不住了，自然會想辦法往外遞訊息。到時候，咱們再看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有點冷。
“戴笠啊戴笠，你可真是個老狐狸。用深河當餌，想釣咱們上鉤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近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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