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潘明哲是被餓醒的。
昨晚啃了半塊幹餅，喝了兩口水，躺下就睡。睡到半夜，肚子咕咕叫，把他叫醒了。
他坐起來，聽著外面院子裡的動靜。有腳步聲，有低低的說話聲，還有水桶碰到井沿的悶響。
劉二虎起得最早，正蹲在井邊打水洗臉。張瑞山靠在牆根抽菸，眼睛半閉著，像在打盹。孫明義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的，站在巷口，一動不動。
潘明哲推門出來，劉二虎立刻轉過頭，臉上堆起笑：“潘副科長，早啊！”
潘明哲點點頭，走到井邊，也打了桶水。水很涼，撲在臉上，清醒了不少。
“潘副科長，”劉二虎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咱們今天干啥？就這麼幹等著？”
潘明哲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，劉二虎沒看懂，但也不敢再問了。
“等。”潘明哲說，“等人送吃的來。”
果然，快中午的時候，昨天那個木頭人又出現了。
這回他拎著個布袋子，裡面裝著幾斤米、一小袋鹽、還有幾塊醃肉。他把布袋子放在院門口，對潘明哲說：“這是三天的。”
然後轉身就走。
潘明哲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木頭人停下，回頭看他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潘明哲問。
木頭人愣了愣，像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。他張了張嘴，想了半天，最後說：“叫我……小王就行。”
“小王，你在上海站幹多久了？”
小王的臉漲紅了。他看看潘明哲，又看看院子裡那五個人，像只受驚的兔子。最後他囁嚅著說：“我……我得走了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就跑，比昨天跑得還快。
潘明哲站在那兒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“潘副科長，”劉二虎湊過來，“這小子，什麼都不知道吧？”
潘明哲沒理他。
他拎著布袋子走回院子，把米和肉交給馬全福：“你做飯。”
馬全福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頭：“好。”
吃飯的時候，六個人圍著一張破桌子，誰也不說話。
劉二虎吃得最快，吃完一抹嘴，又開始抱怨：“這他孃的，就給這麼點東西，夠誰吃的？王天木也太摳了吧？”
張瑞山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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