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卻一首在掃視周圍。
有沒有人跟著？
他看了半天，沒發現可疑的人。但他知道，真正的眼線，不會讓你發現。
他往南走了兩條街，拐進一家茶館。
茶館不大，稀稀拉拉坐著幾桌客人。他要了壺茶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眼睛看著街上。
坐了一個時辰，喝了三壺茶，什麼也沒等到。
他結賬出門，往回走。
快走到巷口的時候，他忽然停下腳步。
巷口那根電線杆下，蹲著一個人。
穿著破短褂，頭上戴著頂舊草帽，臉看不清楚。但那個姿勢——蹲著，低著頭，手裡拿著根菸——太常見了。碼頭上那些等活幹的苦力，都這麼蹲。
但現在是下午西點。碼頭上正是忙的時候，哪有苦力這個時候在這兒蹲著？
潘明哲沒停步，繼續往前走。走到巷口時，那人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兩人的目光撞了一瞬。
然後那人站起身，拍拍屁股上的土，朝相反方向走了。
潘明哲站在巷口，看著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他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。
不是因為那個人。
是因為他意識到——自己身邊，到處都是眼睛。
戴笠的，王天木的。
誰的眼睛在盯著誰，己經分不清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走進巷子。
回到院子裡時，劉二虎正在井邊打水。看見他回來，立刻湊過來：“潘副科長，出去轉了轉？有啥發現沒？”
潘明哲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，劉二虎讀出了點什麼，訕訕地退了回去。
潘明哲走進自己屋裡，關上門。
他靠坐在床邊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日川給他的任務，是挖出“肥波”。可現在，他連王天木的門都摸不著。
身邊五個人，不知道誰在監視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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