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西點,老周書店。
陳默把一包舊書放在櫃檯上,壓低聲音:“琴師那邊,有新指令。”
老周眼睛一亮:“您說。”
“讓他告訴賈氏兄弟,上面給他們找了個‘練習任務’。”陳默語速很快,“目標是個漢奸,不重要的小角色,叫胡德彪,替日本人收土特產(古董),在十六鋪碼頭那一帶活動。任務:盯他三天,記錄他的行蹤——幾點出門,去哪,見什麼人,說什麼話(能聽到的話),幾點回家。只觀察,不行動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:“就……就盯著?”
“就盯著。”陳默點頭,“告訴他倆,這是‘磨刀’。刀磨快了,才能砍人。現在連刀都不會磨,還想殺鬼子?”
老周想了想,點頭:“明白了。我今晚就去。”
“還有,”陳默壓低聲音,“讓琴師多教教他們——怎麼盯梢不被發現,怎麼記特徵,怎麼判斷危險。賈氏兄弟野路子出身,有血性,有狠勁,但不懂這些。教好了,以後有大用。”
老週記下了,又問:“組長,胡德彪那小子,真不是什麼重要角色?”
陳默笑了笑。
“不重要。就是個替日本人收土特產的小混混,狐假虎威,撈點油水。盯他三天,不會出大事。但對他倆來說,夠用了。”
老周點點頭,不再多問。
陳默付了書錢,轉身離開。
走出書店時,天色己經擦黑。街上行人稀疏,路燈剛亮起來。他裹緊外套,沿著背街小巷往回走。
賈氏兄弟接到任務,會是什麼反應?
賈曉勇肯定興奮,終於有事可幹了。賈曉軍會冷靜些,但心裡那口氣,應該能順一點。
關鍵是琴師。
琴師那性子,老實,謹慎,但不夠硬。讓他去“教”賈氏兄弟,有點難為他。但沒辦法,目前只有他能接觸那倆兄弟。只能讓他硬著頭皮上。
陳默想起賈曉軍那雙眼睛,想起他磨刀時那種專注得近乎偏執的神情。
刀,確實快了。
但刀不能只有刃,還得有背,有柄,有鞘。
琴師要教的,就是怎麼把刀收進鞘裡。
同一時間,浦東白蓮涇,廢棄碼頭。
蘆葦蕩在暮色裡起伏,像一片枯黃色的海。江水拍打著木樁,嘩啦嘩啦響。
賈曉勇蹲在棚子門口,嘴裡嚼著一根草莖,嚼得稀爛,吐掉,又揪一根塞嘴裡。
“哥,姓許的咋還不來?”
賈曉軍沒理他。他坐在棚子裡,就著門口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,繼續磨他那把刀。刺啦——刺啦——單調又固執。
賈曉勇站起來,走了兩步,又蹲下。
”?了來不會不會他說你,哥“
。停沒手的刀磨軍曉賈
”?等幹麼這就?辦麼怎們咱那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