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快落山的時候,巷子裡終於有了動靜。
一個穿灰布短褂的人影從巷子另一頭走進來,腳步很快,左右張望了一下,然後首奔那口井。
賈曉軍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壓低聲音,對弟弟的方向學了兩聲貓叫——兩聲,有人來。
賈曉勇立刻縮回煤堆後頭,大氣不敢喘。
那人走到井邊,彎腰,掀起木板。他往井裡看了一眼,然後伸手進去撈——動作很快,明顯知道東西藏在哪兒。
布包撈出來了。
那人把布包往懷裡一塞,蓋上木板,轉身就走。
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。
賈曉軍死死盯著那人的臉——三十來歲,瘦長臉,左眼角有道疤,走路有點外八字。他從巷子另一頭出去,往碼頭北邊走了。
賈曉軍沒動。
他等那人走遠了,才從破棚子後頭繞出來,朝弟弟的方向做了個手勢——跟上去,我左你右。
賈曉勇會意,從煤堆後頭鑽出來,混進人群裡。
兩人一左一右,遠遠吊在那個灰布短褂身後。
那人走得不快,但很警惕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。賈曉軍不敢跟太近,隔著幾十步,藉著人群掩護。賈曉勇更小心,專門走對面街,藉著店鋪的屋簷遮著身形。
那人走到碼頭邊緣一片低矮的棚戶區,鑽進一條窄巷子。
賈曉軍在巷口等了半分鐘,探出半個腦袋——巷子裡沒人,只有幾扇破舊的木門。
他記住了位置。
然後,他學了兩聲貓叫。
撤。
深夜,關帝廟。
賈曉軍把那人的特徵說了一遍,賈曉勇補充了幾句——那人走路外八字,左眼角有道疤,進巷子後往第三間屋走的,門板上有個缺角。
賈曉軍掏出小本子,歪歪扭扭記下來。
“哥,”賈曉勇蹲在旁邊,壓低聲音,“咱們明天還去嗎?”
賈曉軍沒立刻回答。
他看著本子上那幾行字,看了很久。
“去。”他說,“但不是盯胡德彪了。是盯那個取包的。”
“那胡德彪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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