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護士站首身子，猶豫了一下，輕聲問：“潘副科長，您……以前在上海，見過很多日本人吧？”
潘明哲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了零點一秒。
這個問題，問得有些意外。是試探？還是單純的好奇？
他抬起眼，看著小護士。她站在那兒，臉上帶著一點怯生生的好奇，眼神清澈得像山澗的水。
“見過。”他點點頭，語氣平淡，“在審訊室裡見的。不怎麼好看。”
小護士愣了一下，隨即低下頭：“對不起，我……我不該問的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潘明哲笑了笑，“好奇是人之常情。”
小護士沒再說話，端著藥盤走了。
潘明哲重新低下頭，繼續看書。
手指翻過一頁。
第二十八回，“斬蔡陽兄弟釋疑”。
他盯著那幾個字，腦子裡卻想著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。
零點一秒。
夠毛人鳳手下的記錄員寫一行字了。
他嘴角扯了扯，繼續翻書。
傍晚，陳默往公寓走。
今天下班早，天還亮著。街上人來人往，黃包車伕拉著客人小跑而過，報童揮舞著晚報吆喝，幾個穿學生裝的年輕人邊走邊爭論著什麼。
他走得慢，腦子裡還在過今天的事——
賈氏兄弟那邊有新發現，那個取包的人應該盯住了。琴師明天會去關帝廟收訊息，到時候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。
李士群那邊暫時沒動靜，但肯定在憋著什麼。潘明哲回重慶快一個月了，日川這條線不知道有沒有進展……
走到公寓樓下時，他看見三樓那扇窗戶開著。
少司羨站在窗邊，似乎在往下看。兩人目光對上，她微微點了點頭。
陳默也點點頭，走進樓裡。
樓道里黑漆漆的，他摸黑上到二樓，掏出鑰匙。剛要開門，聽見上面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少司羨拎著個小布包下來，看見他，腳步頓了頓。
“陳先生。”她微微頷首。
“司羨。”陳默叫了一聲，有點生澀，但順口了，“買菜去？”
“嗯。”她點點頭，“今天想做個湯，缺點豆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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