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繼續往前走，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剛才那一巴掌，他控制了力道。
夠響，夠疼，但不至於真傷著那老頭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那一巴掌，扇走了那個日本兵的糾纏，也扇走了圍觀者的注意。
老頭跑了，安全了。
而他自己，還是那個“對帝國忠誠、對支那人毫不手軟”的山本少尉。
完美。
傍晚，陳默往公寓走。
今天下班早，天還亮著。街上人來人往，黃包車伕拉著客人小跑而過，報童揮舞著晚報吆喝，幾個穿學生裝的年輕人邊走邊爭論著什麼。
他走得慢，腦子裡還在過今天的事——
碼頭那邊暫時沒動靜。春明雅人那邊沒再問什麼。森田那貨今天老實多了，一整天沒敢多說一句話。
走到公寓樓下時，他抬頭看了一眼。
三樓那扇窗戶開著，少司羨站在窗邊，像是在往下看。
兩人目光對上。
她點了點頭。
他也點了點頭。
然後他走進樓裡，樓道黑漆漆的。摸到二樓，剛要掏鑰匙，聽見上面有腳步聲。
少司羨拎著個小布包下來，看見他，腳步頓了頓。
“陳先生。”她微微頷首。
“司羨。”陳默叫了一聲，己經順口了。
兩人擦肩而過時，少司羨忽然停下。
“陳先生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昨天那碗醃蘿蔔，好吃嗎？”
陳默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好吃。我正準備明天買點好茶葉，請您喝茶。”
少司羨沒接話，只是點了點頭，下樓去了。
陳默站在那兒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。
然後他推開門，走進自己房間。
屋裡黑漆漆的，他沒開燈，走到窗邊，點了支菸。
對面三樓那扇窗戶，燈還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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