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慶，羅家灣。
毛人鳳走進戴笠辦公室時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戴笠正在看地圖，聽見腳步聲，頭也沒回。
“怎麼樣了？”
毛人鳳站到他身後半步，壓低聲音：“局座，潘明哲那邊，觀察了一個多月，沒有任何異常。”
戴笠轉過身，接過那份檔案，翻了翻。
“沒有異常？”他嘴角扯了扯，“沒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。”
毛人鳳點頭：“屬下也是這麼想的。他在療養所的表現，完美得像教科書。該吃飯吃飯，該睡覺睡覺，該曬太陽曬太陽。那個小護士每天去送藥，他從不主動搭話，也從不拒絕。連看書都只翻那幾本——《三國演義》《水滸傳》《中央日報》——都是咱們的人故意放的。”
“試探都過了？”
“都過了。”毛人鳳說，“肥波的情報，咱們‘不小心’讓他看到過兩次。第一次在檔案裡，第二次在走廊上聽人‘閒聊’。他兩次都沒任何反應——眼神、表情、動作，全都沒問題。”
戴笠沉默了一會兒，走到窗邊。
窗外是灰濛濛的天，遠處山巒起伏。
“那就讓他回上海。”
毛人鳳一愣：“局座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不是熟悉上海嗎？”戴笠轉過身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“那就讓他回去，發揮他的‘專長’。”
毛人鳳琢磨著這話裡的意思。
“給他一個小組，”戴笠繼續說，“人你來挑。要‘精兵強將’——那些有問題的、咱們拿不準的、正好借這個機會送到前線去的。”
毛人鳳眼睛亮了：“局座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讓他帶著這些人去上海。”戴笠走回桌邊坐下，“是真金，就讓他發光。是毒蛇，就讓他咬人——咬咱們的敵人，或者，咬給他自己看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轉冷：“通知上海站王天木，告訴他，潘明哲要回來了。讓他派人盯著，但不要驚動。所有關於潘明哲小組的動向，每週一報。”
“是！”
“還有，”戴笠拿起桌上的鋼筆，在手裡轉了轉，“肥波那邊，也通知一聲。就說，老家來了個‘親戚’，叫潘明哲，讓他心裡有數。”
毛人鳳點頭記下，又問：“那給潘明哲的名單……”
“名單你來擬。”戴笠說，“要看著像回事——有搞行動的，有搞情報的，有搞電臺的。但每個人身上都得有點‘故事’。那個姓孫的，之前貪汙過軍餉，讓他去。那個姓馬的，跟76號那邊有過不清不楚的接觸，也讓他去。還有那個姓周的，背景複雜，至今沒查清楚，一起去。”
毛人鳳一一記下，又問：“那潘明哲自己……會不會起疑？”
戴笠笑了，那笑容有點冷。
“他不起疑才怪。”他說，“但他會接。因為他不接，就是死。接了，還有一線生機。這種人，我見多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毛人鳳。
“去辦吧。”
”。是“
。室公辦出退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