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，碼頭北邊的關帝廟。
賈曉軍蹲在神像背後，手指摳進那道青磚縫，輕輕一撬——磚頭鬆了。他把手伸進去，摸出那個油紙包，飛快地塞進懷裡，然後把磚頭按回去。
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。
他從關帝廟出來時，賈曉勇正蹲在巷口，叼著一根草莖，眼睛盯著來來往往的人。見他出來，賈曉勇站起來，兩人一前一後，往棚戶區走去。
夜裡的棚戶區黑得像墨。
賈曉軍擠在那間破棚子裡，和另外七八個苦力擠在一起。空氣裡一股汗臭味、黴味，鼾聲此起彼伏。他側著身，臉對著牆，慢慢開啟那個油紙包。
裡面是一張紙條，上面只有幾行字：
“明天起，盯三號碼頭卸貨的小船。記下貨主，貨樣，運往哪個倉庫。只記，不碰。”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：“有新訊息，放回原處。”
賈曉軍把紙條看了兩遍，然後塞進嘴裡，慢慢嚼爛，嚥了下去。
旁邊，賈曉勇翻了個身，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哥，咋說？”
賈曉軍沒說話，只是搖了搖頭。
賈曉勇急了，又湊近些：“又盯？”
賈曉軍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盯三號碼頭的小船。”
賈曉勇愣了一下，然後嘟囔：“三號碼頭？那不是日本人管的嗎？”
賈曉軍沒理他，閉上眼睛。
棚子外頭，碼頭的夜風吹過來，帶著江水的腥味。遠處有船靠岸，汽笛悶悶地響了一聲。
傍晚六點，十六鋪碼頭附近那家小酒館。
森田今天換了一身便裝，灰布長衫，頭上扣了頂舊禮帽。他對著鏡子照了半天，覺得自己這副打扮挺像那麼回事——深入敵後，便衣偵察。
趙富貴早就到了，坐在靠窗的老位置，面前擺著幾碟小菜和一壺黃酒。看見森田進來，他立刻站起來，臉上堆起笑：“森田君！這邊這邊！”
森田走過去，在他對面坐下，架子端得挺足。他左右看了看，湊近趙富貴，壓低聲音，用那種帶著日本口音的生硬中文說：“趙桑，你的，是我的好朋友。好朋友的，我才告訴你的。”
趙富貴愣了一下，臉上的笑容收了些：“森田君，什麼事這麼嚴重？”
森田又湊近些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特高課的，最近要查碼頭走私的幹活。我的，偷偷聽到的。你的，在碼頭的有生意，我的，不放心，告訴你的。”
他說著，拍了拍趙富貴的肩膀，一臉誠懇：“趙桑，你的，明白？我的，把你當好朋友，才告訴你的。別人的，我不說的。”
趙富貴的臉色變了。
他盯著森田，看了兩秒，然後擠出笑：“森田君，這話……是真的假的？”
森田擺擺手，一臉“我只是好心提醒你”的表情：“真的假的，我的不知道。但特高課的，要查的，是真的。我的朋友，在特高課的，親口說的。你的，小心點的好。”
他說完，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杯子，站起來。
”。的喝慢慢，的你。的走先。的事有還，的我，桑趙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