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富貴連忙站起來:“森田君慢走!改天我再請您!”
森田擺擺手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走出酒館,被冷風一吹,他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媽的,總算辦完了。剛才那幾句“好朋友”,說得他自己都覺得假,但趙富貴那小子好像信了。
他摸了摸懷裡——今天沒收錢,一分都沒收。組長交代的事,他哪敢再犯。那紅紙包的事,他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。
森田加快腳步,消失在夜色裡。
酒館裡,趙富貴坐在那兒,盯著面前的酒壺,臉色陰沉。
特高課要查碼頭走私?森田那小子,平時喝酒吹牛沒個正形,但今天這架勢,不像騙人。而且他特意說是“好朋友”才告訴自己的,這份人情,得領。
他越想越坐不住,站起來,扔下幾張鈔票,快步走出酒館。
必須馬上告訴姐夫。
晚上八點,龐德海的公館。
趙富貴坐在書房裡,把森田的話一五一十說了一遍。說到“特高課要查碼頭走私”的時候,龐德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特高課?”龐德海眯起眼,“你那個日本朋友,是特一課的,他哪來的特高課訊息?”
趙富貴搓著手:“姐夫,他說是他朋友在特高課當差,親口說的。他還特意說是把我當好朋友才告訴我的,我看他那樣子,不像騙人。”
龐德海沒說話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夜色沉沉,院子裡那幾棵桂花樹在風裡沙沙作響。
他腦子裡飛快轉著。
特高課要查碼頭走私——這事不是衝著他來的,就是衝著海軍那幫人來的。海軍那幫人最近鬧得太兇,軍艦上漏下來的貨越來越多,上面肯定有人盯著了。
如果是衝著海軍來的,那他龐德海只是被捎帶上的,問題不大。只要海軍那邊有人頂著,他這邊就可以想辦法撇清。
但如果是衝著他來的……
龐德海轉過身,看著趙富貴。
“三號碼頭那批貨,今晚連夜轉走。”他說,“不要走正門,從北邊那條巷子運出去,放到老地方。動作要快,別讓人看見。”
趙富貴點頭:“是!我馬上去辦!”
“還有,”龐德海盯著他,“你那個日本朋友,以後多來往。就像今天這事,他提醒了你,以後還能用的到他。”
趙富貴愣了一下,然後點頭:“明白!”
趙富貴走後,龐德海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,點了支菸。
特高課……
他吐出一口煙,煙霧在夜風裡散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