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,目光坦然地迎上那人的眼睛:“報告閣下,監控期間,橋本健太一首待在宿舍,幾乎不出門。唯一一次外出,就是今天下午。屬下帶人跟蹤至此,本想等他交易時人贓並獲,沒想到……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不過,混亂中,屬下的一名隊員曾注意到一個可疑男子。穿灰布長衫,三十來歲,瘦高個,一首站在角落,後來就不見了。”
松本大佐的眼神動了動:“灰布長衫?”
“哈依。屬下懷疑,那兩個膠捲,很可能被此人趁亂取走。”
渡邊大佐立刻抓住話頭:“對!一定是那個什麼長衫客!說不定是支那軍統的人!這事跟我們第十三軍毫無關係!”
鈴木重康瞪了他一眼,轉向陳默:“那個長衫客找到了嗎?”
陳默搖頭:“還在搜。飯店人多,他如果換了衣服混在人群裡,一時半會兒……”
“那就給我搜!”鈴木重康打斷他,“把飯店翻個底朝天,也要把這個人找出來!”
渡邊大佐的臉色更難看了,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鈴木重康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,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。他看向梅機關松本大佐,松本微微搖頭,示意暫時沒什麼可問的。
這時,渡邊大佐忽然又開口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推卸意味:“鈴木將軍,這件事歸根結底,還是特一課調查不力。如果他們早跟我們通報,我們內部早就處理了……”
“渡邊大佐,”日川岡坂打斷他,語氣不鹹不淡,“如果你們第十三軍的人不搞出這些爛事,特一課也不用費這個勁。橋本健太是你們的人,現在出了問題,你們倒撇得一乾二淨?”
渡邊大佐臉色漲紅:“日川大佐,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很清楚。”日川站起身,彈了彈菸灰,“從山口惠子自殺開始,就有人向法租界巡捕房施壓,要求按普通自殺案儘快結案。渡邊大佐,這件事,你不知道?”
渡邊大佐的臉色變了。
陳默心裡暗爽。日川這一刀,捅得漂亮。
鈴木重康的眼睛眯了起來:“有人施壓?山本少尉,有這事?”
陳默立刻接上:“哈依!屬下在調查初期就發現,有身份不明的人透過日租界警察署向法租界巡捕房遞話,要求將此案作為普通自殺案處理。此事,屬下在報告中曾提及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屬下當時就懷疑,橋本健太背後可能有人。所以才建議先監控,再抓捕,就是想順藤摸瓜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——不是我們不抓,是想抓大魚。
鈴木重康看向渡邊大佐,那目光己經不僅僅是冷了。
渡邊大佐額角見汗,強撐著說:“鈴木將軍,這……這屬下確實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?”鈴木重康冷笑一聲,“渡邊大佐,你最好是真的不知。這件事,我會親自告訴澤田君(澤田茂十三軍司令官)。”
渡邊大佐的臉徹底白了。
松本大佐這時又開口了,依舊是那種陰惻惻的語氣:“鈴木將軍,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回膠捲。這飯店裡外都需要排查,僅靠憲兵隊和特一課,人手恐怕不夠。”
鈴木重康點頭:“你有什麼建議?”
松本大佐看向陳默:“山本少尉,你對上海的地面比較熟,有沒有什麼建議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