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，維多利亞飯店二樓的廁所裡，中村一郎蹲在隔間裡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不是熱的。是憋的。
他己經在這間不到兩平米的破隔間裡蹲了快二十分鐘了。腿麻了，腰痠了，屁股都快粘在馬桶圈上了，可他愣是沒敢動。
因為肚子裡有東西。
那兩個膠捲，一個裝著第十三軍的調動情報，一個裝著“東鄉部隊”的人體實驗照片，現在都在他肚子裡。
中村摸了摸肚子，隔著皮肉，他好像能感覺到那兩個小東西的存在。硬邦邦的，硌得慌。
媽的。
他當時也是被逼急了。橋本健太那蠢貨，藏膠捲的時候鬼鬼祟祟的，他躲在暗處全看見了。本來想著趁亂把膠捲拿走，躲過風頭再想辦法弄出來。可誰知道日本人反應這麼快，當場就把飯店封了。
跑？跑不了。藏？沒地方藏。
情急之下，他只能出此下策——吞下去。
吞的時候差點沒噎死。兩個膠捲，外面還包著一層防水油紙，又滑又硬，卡在嗓子眼裡半天下不去。他灌了半瓶水，又使勁捶胸口，總算把它們送下去了。
現在它們安安穩穩地躺在他胃裡，跟早飯吃的稀飯鹹菜作伴。
可問題來了。
人是鐵，飯是鋼，一頓不吃餓得慌。但人是人，不是貔貅，只進不出那是會死人的。
中村摸了摸肚子，感覺那股熟悉的、洶湧的便意又來了。從昨晚到現在，他己經跑了三趟廁所了。前兩次硬憋回去了，這次是真的有點憋不住了。
可他不敢拉。
一拉，膠捲就得出來。出來之後怎麼辦？再吞回去？
中村想起那個畫面，胃裡一陣翻湧。
不行。絕對不行。那玩意兒從哪兒出來的再回哪兒去，光是想想他就想吐。而且日本人現在盯得緊，萬一他去廁所的時候有人跟著，萬一他拉的時候有人闖進來……
他打了個哆嗦。
得想辦法。得找個安全的、不會被搜查的地方把膠捲藏起來。
可哪兒安全呢？
這飯店己經被日本人翻了個底朝天，每間客房、每個角落都搜過了。他住的房間，昨晚被兩個憲兵翻得跟遭了賊似的，床墊都掀起來了，衣櫃裡每件衣服都抖開檢查過。要不是膠捲在他肚子裡，早就被搜出來了。
中村蹲在那兒，腦子飛快轉著。
廁所？不行。日本人剛才己經檢查過公共廁所了，萬一他們再來一次……
走廊？更不行。人來人往的……
他正想著，隔間外面傳來腳步聲。
中村立刻屏住呼吸，連屁都不敢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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