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勤記錄，巡查路線，時間節點。
這些都會原封不動地出現在春明雅人的辦公桌上。
他走到自己桌前坐下，點了支菸。
窗外，天色漸漸暗下來。幾隻麻雀還在梧桐樹上跳，嘰嘰喳喳，吵得人心煩。
同一時間，春明雅人的辦公室。
門開了，一個穿便裝的年輕人走進來，微微躬身：“課長。”
中村健二二十六七歲，個子不高，但站得很穩。他穿著半舊的灰色長衫，看起來像個跑單幫的小商人，但那雙眼睛太亮了，亮得不像普通人。
春明雅人坐在桌後，手裡拿著份檔案，沒抬頭：“查清楚了？”
中村點頭：“那人叫老刑，在十六鋪碼頭做小工頭，明面上是替人攬活，暗地裡替軍統傳遞過幾次訊息。外圍的外圍，知道的不多，但用好了能當敲門磚。”
春明雅人終於抬起頭，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接觸過了？”
“還沒有。只盯著，沒驚動。”中村頓了頓，“課長，真要動他？”
春明雅人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他。
“特一課成立這麼久，不能總靠著山本他們查那些小案子。得有點大動靜。”他轉過身，看著中村，“接觸他，不要急，先摸清他背後是誰。軍統上海站，總得有人接頭。”
中村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“還有，”春明雅人推了推眼鏡，“山本那邊，你多留個心眼。他這幾天在公共租界巡查，碰見你們的人，別起衝突。”
中村愣了愣：“課長懷疑他？”
“不是懷疑。”春明雅人走回桌邊坐下，“他是日川的人，用著順手，但不能全信。你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中村退了出去。
春明雅人坐在那兒，點了支菸。煙霧慢慢升起，在辦公室裡盤旋。
山本默。
這個中國人，升得太快了。
他彈了彈菸灰，把那份關於老刑的檔案收進抽屜。
76號，李士群的辦公室。
李士群坐在皮椅裡，手裡拿著吳西寶剛送來的報告。報告很薄，只有兩頁，是這半個月對趙文博的跟蹤記錄。
“主任，”吳西寶站在桌前，搓著手，“盯了好幾天了，那小子除了上班就是泡妞，去舞廳、喝咖啡、看電影，別的沒發現啥異常。”
李士群把報告放下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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