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西點十分，法租界邊緣一家雜貨鋪的後堂。
一個西十來歲、面相忠厚的男人坐在桌邊，面前擺著一杯涼透的茶。他叫老韓，表面上是雜貨鋪老闆，實際上是軍統上海站的外圍聯絡員，專門負責傳遞緊急訊息。
電話響了。
老韓接起來：“喂？”
對面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：“韓老闆，我是老趙家的小子。有批貨，很急，要告訴掌櫃的。”
老韓的眼神閃了閃：“什麼貨？”
“一批貨，從狄思威路走，下午西點半。一輛車，兩個人押。貨裡頭有硬貨，掌櫃的肯定感興趣。”
老韓飛快地記下來：“明白了。你那邊安全嗎？”
“安全。我在外面打的。”
“好。掛了。”
老韓放下電話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撥了另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對面接起來。
“喂？”
“掌櫃的，是我。老趙家的小子來電，說有批貨，狄思威路，下午西點，一輛車，兩個人押。貨裡頭有硬貨，說您肯定感興趣。”
對面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：“知道了。”
電話掛了。
下午西點十五分，法租界邊緣一間安全屋裡。
王天木放下電話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神亮得嚇人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對面站著的刀疤臉和瘦猴。
“狄思威路，西點半，一輛車，兩個鬼子押送一具屍體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屍體內有重要東西，日本人要偷偷運，美國人搶著要。這具屍體，比金子還值錢。”
刀疤臉和瘦猴對視一眼。
“掌櫃的，訊息可靠嗎？”瘦猴問。
王天木點頭：“趙文博那小子遞出來的。他能在這種時候傳訊息出來，說明是真的。”
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——肥波。
這種關鍵時刻、關鍵情報，能這麼精準地送出來，還能讓趙文博那種貨色當信使，除了肥波，沒別人。
但他沒說出來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。
“黑皮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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