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人這邊，中村的屍體丟了，春明雅人捱了罵，日川岡坂也捱了罵，76號那邊據說也被鈴木重康噴了個狗血淋頭。
三撥人，一個比一個狼狽。
但跟他有什麼關係？
他一個小小中尉，奉命行事，盡職盡責。至於屍體是怎麼丟的，那是憲兵隊押送不力，跟他沒關係。至於膠捲是怎麼沒的，那是中村一郎肚子裡藏的，他也不知道。
陳默把報紙翻過一頁，嘴角微微扯了扯。
這時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森田大步走進來，腰板挺得筆首，臉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。他穿著一身新漿洗的軍服，肩章擦得鋥亮，走路都帶風。
“組長早！”他走到陳默桌前，腳跟併攏，“咔”的一聲，敬了個標準的軍禮。
陳默抬眼看他：“吃錯藥了？”
森田臉上的笑僵了僵，但馬上又恢復過來：“組長說笑了！屬下今天是來報到的！從今天起，屬下也是軍官了！以後吃飯能多要一個菜！津貼也多二十塊！”
他說著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章，又伸手摸了摸，那副模樣，活像剛得了新玩具的小孩。
小林從角落裡探出頭，小聲說：“森田前輩，您今天早上己經對著鏡子照了半個時辰了……”
森田回頭瞪他一眼：“你懂什麼！這叫珍惜榮譽！懂不懂？帝國軍人，榮譽第一！”
小林縮了縮脖子，沒敢再說話。
森田又轉回來，湊到陳默桌前，壓低聲音，臉上帶著那種“我有好事要分享”的得意：“組長，您說這一千塊獎金，該怎麼花？屬下想了一宿，覺都沒睡好！買菸？太浪費。存起來？又覺得虧。要不……請組長喝頓酒？”
陳默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森田被他看得心裡發毛，訕訕地退了半步：“組長，您倒是給句話啊……”
陳默終於開口：“你那一千塊，不是寄回老家了？”
森田愣了愣，臉微微紅了一下：“那個……屬下是寄了一半，還剩一半……”
小林又在角落小聲說：“森田前輩，您昨晚不是說全寄回去了嗎？”
森田惱羞成怒，回頭瞪眼：“你閉嘴！我說的是寄了一半！你耳朵有毛病？得去瞧瞧！”
小林縮回去，不敢再說話。
陳默靠在椅背上，點了支菸，慢悠悠地說：“行了，別貧了。今天課裡沒什麼事，你們該幹嘛幹嘛。”
森田愣了一下：“組長，那咱們不去查那個名單了？”
“名單？”陳默彈了彈菸灰，“春明課長說了，那事兒先放一放。現在上面盯著的是那具屍體，不是名單。”
森田點點頭，似懂非懂。但很快，他又想起什麼，湊過來問：“組長，您說那具屍體，到底被誰搶走了？會不會是軍統那幫人？他們搶屍體幹嘛？總不能是……”
他忽然想到什麼，臉白了：“總不能是吃人吧？！”
小林在旁邊差點被自己口水嗆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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