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回到公寓。
他關上門，沒開燈，走到窗邊，點了支菸。
煙霧從視窗飄出去，很快被暮色吞沒。
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卷——是他下午去了老周的書店一趟取來的。展開，上面只有幾行字：
“重慶電：委座親批，正式授少校銜，獎金五千。記大功一次。另，照片己洗出，委座看後良久無言。浙江出才俊。——掌櫃”
陳默盯著那幾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五千塊，少校銜，委座親批。
他看著那句“浙江出才俊”，嘴角扯出一絲苦笑。
這老蔣，還真把自己當自己人了？
他划著火柴，看著紙條燒成灰燼。灰燼落在窗臺上，被風吹散。
他重新看向窗外。
對面三樓，少司羨那扇窗戶亮著燈。
陳默洗完澡換了身乾淨衣服，正準備躺下，聽見門外有動靜。
他拉開門，正好看見少司羨從樓上下來。她穿著那件藕荷色的家常旗袍，頭髮鬆鬆挽著，手裡拎著布袋子。
“陳先生。”她微微頷首，目光在他肩上停了停，“升職了？”
陳默立刻挺了挺胸脯，臉上換上那種得意又輕浮的表情：“少小姐眼尖！這不，剛升的中尉，還發了筆小財——一千日元！怎麼樣，厲害吧？”
少司羨看著他，嘴角微微彎了彎，那弧度淡得幾乎看不見：“恭喜陳先生。”
陳默往前湊了半步，壓低聲音：“少小姐，你說我這人，是不是挺有本事的？又升官又發財，長得還一表人才——”
少司羨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：“陳先生，您喝多了？”
陳默哈哈一笑：“沒喝！就是高興！少小姐，改天我請你吃飯！上次那碗餛飩，我還沒謝你呢！”
少司羨想了想，說：“那……就明天晚上在我家做？”
陳默愣了愣：“啊？真請啊？”
少司羨看著他：“陳先生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？”
陳默撓撓頭，訕笑：“那……那我帶瓶好酒！”
少司羨點點頭：“好。七點，我做好菜等你。”
說完，她拎著菜籃子下樓去了。腳步聲輕盈，很快消失在樓道里。
陳默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，嘴角扯了扯。
這女人，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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