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，特一課辦公室。
陳默正靠在椅背上假寐，門被推開了。春明雅人走進來，臉上難得帶著點笑意。
“山本。”
陳默立刻站起來：“課長！”
春明雅人走到他面前，把一份檔案遞給他：“憲兵司令部的嘉獎令。你和森田，各升一級，各獎一千日元。”
陳默愣住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那份嘉獎令，上面赫然寫著他的名字和森田的名字。紅彤彤的印章，看著挺唬人。
“這……”他抬起頭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，“課長，屬下何德何能……”
春明雅人擺擺手，打斷他：“這是你應得的。那捲膠捲，是你帶人找到的。雖然人犯被打死了，但情報保住了。鈴木將軍親自下的令，你就別謙虛了。”
陳默立正，腰板挺得筆首：“哈依！多謝將軍栽培！多謝課長提攜！”
春明雅人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：“好好幹。將來，還有更好的機會。”
陳默眼眶微微發紅，聲音都有些哽咽：“課長放心，屬下定當竭盡全力，以報知遇之恩！”
春明雅人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門關上的一瞬間，陳默臉上的感動像潮水一樣退去，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一絲無奈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嘉獎令，又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中尉肩章。
媽的，打死人犯還能升官，這世道真有意思。
森田從外面跑進來，滿頭大汗，臉上帶著那種“我聽說好事了”的興奮：“組長！組長！屬下聽說嘉獎令下來了！真的假的？！”
陳默把嘉獎令遞給他。
森田接過，看了兩秒，然後“嗷”一嗓子跳起來：“升了！升了！屬下升少尉了！屬下也是軍官了！”
他在辦公室裡轉了兩圈，差點撞翻小林的相機。小林抱著相機躲到牆角，一臉驚恐地看著他。
森田轉夠了，跑到陳默跟前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多謝組長栽培！屬下的今天，全是組長給的！組長以後有什麼事，儘管吩咐！上刀山下火海，屬下絕不皺一下眉頭！”
陳默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他說，“別貧了。該幹嘛幹嘛去。”
森田嘿嘿笑著，退到自己座位，又拿起那份嘉獎令看了起來。看一會兒，笑一會兒，跟個傻子似的。
晚上七點，虹口區一家小酒館。
森田非要請客，說是慶祝升官。他挑了個靠窗的位置，點了滿滿一桌子菜——紅燒肉、糖醋魚、炸蝦、烤魚、還有幾碟小菜。酒要的是上好的清酒，燙得熱熱的，冒著香氣。
陳默坐在他對面，看著那滿滿一桌菜，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小林縮在角落裡，抱著杯茶，大氣不敢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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