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6號，李士群的辦公室。
傍晚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紅木地板上切出一塊暗紅色的光斑。李士群坐在皮椅裡，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報告，嘴角微微扯了扯。
吳西寶站在桌前，搓著手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——有興奮，有困惑，還有一點“主任您這是唱的哪出”的茫然。
“主任，”他壓低聲音，“那個潘明哲，真找上門來了？”
李士群把報告放下，點了點頭。
“人呢？”
“在隔壁，喝了三碗粥，吃了五個饅頭，現在還在吃。”吳西寶說，“跟餓死鬼投胎似的，那吃相，嘖嘖……”
李士群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吳西寶。
“他說什麼了？”
“就說要見您。”吳西寶撓撓頭，“問他怎麼跑出來的，他支支吾吾，只說死了個兄弟，其他人都散了。問他為什麼來找咱們，他說……他說日本人那邊不要他了，重慶那邊回不去，只有投靠咱們這一條路。”
李士群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你覺得他說的真的假的？”
吳西寶想了想，搖頭：“屬下拿不準。他那樣子，確實像被逼急了的。但誰知道是不是裝的？”
李士群沉默了幾秒，走回桌邊坐下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潘明哲被帶進來時，臉色蠟黃，眼眶深陷，嘴唇乾裂，身上的長衫皺得跟鹹菜似的，膝蓋上還沾著泥巴。他站在門口，看了李士群一眼，那眼神很複雜——有警惕，有期待，還有一絲絕望。
“李主任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。
李士群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潘明哲往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住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喉嚨裡像是卡了什麼東西。
李士群終於開口：“潘副科長，坐。”
潘明哲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麼客氣。他慢慢走到椅子前，坐下，但只坐了半邊屁股，腰板挺得筆首。
李士群給他倒了杯茶，推到他面前。
潘明哲看著那杯茶，猶豫了兩秒，然後端起，一口喝乾。喝得太急，嗆著了，咳了好幾下。
李士群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嘴角微微扯了扯。
“潘副科長，你來找我，有什麼事？”
潘明哲放下杯子，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。
“李主任，我想……我想投靠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