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士群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潘明哲繼續說：“重慶那邊，我回不去了。日本人那邊，也不要我了。我現在什麼都沒有，只有這條命。您要是收留我，我什麼都願意幹。”
李士群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你憑什麼覺得，我會收留你？”
潘明哲咬了咬牙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，放在桌上。布包很舊，上面沾著泥巴和血跡。
“這是我這些年攢的。”他說，“軍統的聯絡方式、過時的調動計劃、還有幾個己經廢棄的聯絡點。雖然過時了，但……但總能有點用。”
李士群開啟布包，翻了翻。裡面是幾本小冊子，幾張發黃的紙，還有一卷膠捲。
他拿起那捲膠捲，對著光看了看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潘明哲嚥了口唾沫：“是……是三年前軍統在南京的一個據點的照片。現在己經不用了，但……但據點裡的設施、人員配置，都有記錄。”
李士群把膠捲放下，看著潘明哲。
那眼神，讓潘明哲心裡發毛。
“潘副科長，”李士群開口，語氣不鹹不淡，“你知道這些東西，現在值多少錢嗎？”
潘明哲愣了愣，搖頭。
“不值錢。”李士群說，“過時的情報，跟廢紙差不多。日本人不會要，重慶那邊更不會要。”
潘明哲的臉色白了。
李士群話鋒一轉：“不過——你這個人，倒是有點價值。”
潘明哲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是軍統機要科副科長，是‘英雄迴歸’又‘反正’的人物。”李士群慢悠悠地說，“這種人的投靠，本身就是個大新聞。日本人那邊，正需要這種‘成果’來宣傳和平運動的感召力。”
潘明哲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李士群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這些東西，我可以收下。你這個人，我也可以收留。但你要記住，”他盯著潘明哲的眼睛，“在我這兒，你不再是‘潘副科長’，你只是‘潘明哲’。我讓你幹什麼，你就幹什麼。明白嗎？”
潘明哲連連點頭：“明白！屬下明白！”
李士群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對吳西寶說：“帶他去洗個澡，換身衣服。明天，我帶他去見日本人。”
吳西寶應了一聲，帶著潘明哲出去了。
門關上。李士群走回桌邊，重新坐下。他拿起那捲膠捲，又看了看，然後扔進抽屜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