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五日，上海。
陳默推開辦公室的門時，森田正站在窗邊，面朝東方，雙手叉腰，嘴裡唸唸有詞。這貨最近迷上了“晨間儀式”，每天早上一到辦公室就先站窗邊唸叨幾分鐘，說是“吸收天地靈氣，增強帝國軍人氣運”。至於效果嘛——看他那黑眼圈就知道了。
“組長！”森田聽見動靜，猛地轉過身，“您聽說了嗎？德國人打進巴黎了！昨天！十西號！法國佬完蛋了！”
陳默走到自己桌前坐下，點了支菸。
“聽說了。”
森田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，趴在桌邊，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：“組長，您說法國佬，平時吹噓自己是歐洲第一陸軍，結果呢？一個月！就一個月！德國人就把他們打趴下了！這叫什麼？這叫紙老虎！”
陳默吸了口煙，沒接話。
森田繼續說，唾沫星子都快飛到他臉上了：“要我說，法國佬就是不行！要是換成我們大日本帝國，別說一個月，半個月都用不了！從青島登陸，一路往西推，三個月就能打到巴黎！您信不信？”
陳默彈了彈菸灰。
信不信？他信個屁。日本陸軍那點家底，在中國戰場都打得費勁，還想去歐洲？但他懶得跟森田掰扯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嗯，帝國陸軍確實厲害。”
森田更來勁了，腰板挺得筆首，下巴微揚，眼神眯著：“那當然！我們大日本帝國的軍人，從小習武，長大後接受嚴格的軍事訓練，個個都是精英！法國佬那些兵，整天喝紅酒、談戀愛，能打仗嗎？法國佬投降了！屬下早就說過，法國佬不行！吹什麼歐洲第一陸軍，六個星期就完蛋了！”
小林從角落探出頭，小聲說：“森田前輩，法國還沒正式投降，只是政府遷走了……”
“那有什麼區別？”森田瞪他一眼，“政府都跑了，軍隊還打個屁？要換了大日本帝國，能讓他們跑？早就從屁股後頭追上去了，一個都別想跑！”
他說著，把剩下的飯糰一口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，嚼了半天才嚥下去，抹了抹嘴，繼續發揮：“法國佬就是嘴皮子厲害，真要打仗，不行！您看看咱們大日本帝國，在支那打了三年，越打越精神！這叫韌性！法國佬有嗎？沒有！”
真佐子坐在窗邊，頭也沒抬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唸天氣預報：“森田前輩，法國國土面積約五十五萬平方公里，與帝國本土相近。其戰敗的主要原因是指揮失誤和戰術落後，並非士兵不勇敢。這一點，與帝國在支那戰場的形勢不同。”
森田愣了一下，撓撓頭，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不住：“那、那不管怎麼說，法國佬輸了！咱們還沒輸！這就說明咱們比法國佬強！”
真佐子沒接話，繼續寫記錄。
陳默靠在椅背上，吃著飯糰，聽著森田吹牛。這貨說得也沒全錯，日本這個民族確實有一股子狠勁，從上到下，從軍人到平民，那種“一億總玉碎”的瘋狂，不是哪個國家都有的。如果沒有那兩顆原子彈，沒有蘇聯出兵東北，日本人真的會打到最後一個人。
他嚥下最後一口飯糰，端起豆漿喝了一口。森田還在那兒吹：“組長，您說德國人這回，是不是得把英國也打下來？丘吉爾那老頭，還能撐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陳默說，“你操這個心幹什麼？”
森田嘿嘿一笑：“屬下就是覺得，德國人是咱們的盟友，盟友打贏了，咱們也有面子！”
小林在角落小聲說：“森田前輩，帝國和德國還沒結盟呢……”
森田噎了一下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愣是找不出詞來。小林這話說得沒錯——德意日三國同盟條約還沒簽，要等到九月份，現在還差三個月。帝國和德國現在只是“朋友”，還不是“盟友”。
陳默心中一動。
三國同盟。
他的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。
他想起前世的歷史——1940年9月27日，德國、義大利、日本在柏林簽署《德意日三國同盟條約》，正式結成軍事同盟。這個條約的簽署，標誌著軸心國集團的形成，也讓美國更加警惕日本的擴張野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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