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把菸頭按滅。
不受待見就不受待見吧。他又不是去76號交朋友的。把事辦完，拿錢走人，誰愛待見誰待見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，腦子裡開始轉另一件事。
軍統的暗殺行動升級了。王天木不講武德，但是他很喜歡。76號那幫人，以前出門都是大搖大擺的，現在縮著脖子走路，看見生人就躲。這就是效果。殺大人物，動靜大，風險高，殺完了還容易被報復。殺小人物，一刀一個，悄無聲息，殺完了連水花都濺不起來。而且殺多了，人心就散了。人人自危的時候，誰還有心思幹活？
王天木現在乾的，就是屠夫的活兒。不是殺萬人，是殺得讓萬人怕。76號那幫人，不怕死的有幾個？大部分都是混口飯吃。你讓他們天天提心吊膽，他們還幹得下去嗎？
陳默睜開眼，看了一眼牆上的鐘。快下班了。
他站起來：“今天早點下班。你們該幹嘛幹嘛。”
森田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，精神頭比打盹的時候足多了：“組長慢走！屬下也走了！”
小林和真佐子也開始收拾東西。
陳默走出辦公室，下樓，出了特高課大院。
他往公寓的方向走。
走到公寓樓下的時候，他抬頭看了一眼。三樓那扇窗戶開著，燈亮著。他上樓，走到二樓，剛要掏鑰匙，看見門口放著一個小籃子。籃子裡裝著幾塊點心，上面蓋著一塊乾淨的布。籃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，字跡清秀：
“新學的紅豆糕，糖放得少，不膩。——司羨”
陳默站在那兒，看著那籃點心，嘴角扯了扯。
他端起籃子，推開門，走進屋裡。沒開燈，就著窗外的光，坐在床邊，拿起一塊紅豆糕，咬了一口。糕很軟，豆沙很細，甜度剛剛好。
他吃著吃著，忽然想起今天在76號走廊裡聽見的那句話——“小角色活得長。”
他嚼著紅豆糕，嘴角扯了扯。
小角色活得長。這話說得對。大人物今天紅得發紫，明天就進去蹲著了。小角色沒人注意，沒人關心，反而活得安安穩穩。
他陳默，就是個“小角色”。
至少在外人眼裡是。
他把最後一塊紅豆糕吃完，把籃子洗乾淨，放回門口。
然後躺回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重慶，羅家灣。
夜己經深了。走廊裡的燈還亮著，昏黃的光暈在潮溼的空氣裡暈開。戴笠坐在辦公室裡，手裡拿著那份剛譯出的電文，看了兩遍，放在桌上。
毛人鳳站在桌前，等著他開口。
“德國人進了巴黎。”戴笠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法國人完了。”
毛人鳳點頭：“是。法國政府遷到了波爾多，看樣子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戴笠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毛人鳳。窗外黑漆漆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轉過身。
”。張擴洲亞在機趁會都邊那人本日，誰打管不。聯蘇打麼要，國英打麼要來下接人國德。了懸也人國英，了完人國法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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