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陳默照例在街角買了六份早飯。
粢飯糰分裝三個紙包，日川那份多放了一勺芝麻，近藤那份豆漿是甜的，春明雅人那份他特意讓老頭多包了一層油紙——看著精緻些。森田的那份最大，小林的中等，真佐子的最小，芝麻餡，豆漿不放糖。
他拎著紙包到辦公室時，森田正趴在桌上跟一張報紙較勁。這貨最近迷上了填字遊戲，日文版的，填得滿頭大汗。看見陳默進來，他抬起頭，眼睛一亮：“組長！您又給屬下帶早飯了！”
“吃你的。”陳默把紙包往桌上一放。
森田抓起一個粢飯糰，咬了一大口，嚼著嚼著，臉上的表情享受得像在吃什麼山珍海味。他嚥下去，又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組長，您說這家的粢飯糰，怎麼就這麼好吃呢？食堂那玩意兒，乾巴巴的，跟啃鞋底似的。您是不是跟那老頭說了什麼秘訣？”
“秘訣就是多放油。”
“原來如此！”森田恍然大悟！
小林走過來，拿起自己的那份，小聲說了句“多謝組長”，蹲回角落慢慢吃。真佐子也走過來，拿起那個芝麻餡的，微微頷首，走回窗邊坐下。
陳默自己拿了一個，靠在椅背上，邊吃邊翻今天的報紙。
第二版有一篇短訊，標題不大：“法租界加強巡邏，不明身份人員增多”。他掃了一眼，內容寫得含含糊糊，只說“近期法租界治安形勢複雜，巡捕房己增派警力”。
他放下報紙，把最後一口飯糰嚥下去。
剛吃完，桌上的電話響了。
陳默接起來：“莫西莫西。”
“山本，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春明雅人的聲音，不鹹不淡。
陳默放下電話，站起來，整了整制服。
“組長！您去哪兒？”森田嘴裡還含著飯糰，聲音含糊不清。
“課長叫我。”
“屬下跟您去！”
“不用。”
陳默推門出去，走到春明雅人辦公室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春明雅人坐在桌後，手裡端著杯茶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桌上攤著一張大地圖，是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詳圖，上面用紅筆畫了幾個圈。他看見陳默進來，下巴朝對面的椅子點了點。
“坐。”
陳默坐下，腰板挺首。
春明雅人把茶杯放下，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山本，有個任務交給你們小組。”
陳默接過檔案，翻開。第一頁是幾張照片——穿著不同軍服的外國人，有英國人的，有美國人的，還有幾個分不清國籍的。下面附著幾行字，寫著姓名、職務、駐防地點。
“這是？”他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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