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臉上不動聲色，翻著檔案，露出“屬下明白”的表情。
“課長，這個任務——要查到什麼程度？”
春明雅人看著他：“越細越好。人數、駐地、崗哨位置、巡邏路線、武器配備，能查多少查多少。注意隱蔽，不要驚動他們。你是中國人，在租界裡活動比日本人方便。而且你們小組裡有男有女，這是你們小組的優勢。”
陳默心裡罵了一句。
優勢？去查外國軍隊的人數，被抓住了就是間諜。到時候日本人翻臉不認人，說是“個人行為”，跟他春明雅人有什麼關係？跟特一課有什麼關係？跟大日本帝國有什麼關係？
但他臉上只能露出“願為課長效死”的表情：“哈依！屬下明白！”
春明雅人點了點頭，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去吧。今天就開始。”
陳默站起來，敬了個禮，退出辦公室。
站在走廊裡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媽的。
日本人要進租界了。這不是謠言，不是試探，是真的要動手了。查外國軍隊的人數，就是第一步。摸清了底細，下一步就是找藉口——僑民被欺負了，領事館被圍了，租界治安太差需要皇軍協助——藉口有的是。反正法國人己經投降了，英國人自顧不暇，美國人還在隔岸觀火。現在進租界，時機正好。
他走回辦公室，推開門。
森田正站在窗邊，面朝東方，雙手叉腰，嘴裡唸唸有詞。聽見動靜，他轉過身：“組長！課長說什麼了？”
陳默走到自己桌前坐下，把檔案往桌上一拍。
“新任務。”
森田眼睛亮了：“什麼任務？抓人？搜查？”
“查外國軍隊的人數。”陳默把檔案翻開，“法租界、公共租界，英國人、美國人、法國人、義大利人、白俄僱傭兵——有多少人，駐紮在哪兒，武器裝備怎麼樣。越細越好。”
森田愣了一下，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困惑，又從困惑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組長，這……這活不好乾，萬一被人抓住……”
“讓你查你就查。”陳默打斷他，“收拾東西，出發。”
森田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看見陳默的眼神，把話咽回去了。他轉身去收拾東西，嘴裡嘟囔著：“查外國軍隊……這不是送死嗎？萬一被抓住了，人家說咱們是間諜，一槍斃了，連個申冤的地方都沒有……”
小林從角落站起來，抱著相機，臉上也帶著擔憂，但沒說話。
真佐子合上記錄本，站起來，走到陳默面前。
“組長，法租界的外國駐軍主要集中在徐家匯附近，公共租界的外國駐軍主要在外灘和虹口一帶。建議我們先從外圍開始，不要深入核心區域。”
陳默點了點頭。
這女人，腦子轉得真快。
“就按你說的辦。出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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