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曹捂著鼻子,血從指縫裡滲出來。他眼珠子瞪得滾圓,聲音都變了調:“你的!死啦死啦的!抓起來!抓起來的幹活!”
胖子和瘦子反應過來,端著槍就要往上衝。
陳默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他慢慢抬起手,伸進懷裡。
胖子和瘦子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陳默從懷裡掏出一個褐色的證件本,“啪”地摔在軍曹臉上。
證件落在地上,攤開了。上面印著幾行字,還有一張照片,一個紅戳。
軍曹低頭看了一眼。
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特、特一課?”
他的中文字來就不利索,這幾個字說出來,聲音都在抖。
陳默沒等他說完,又是一拳。
這一拳打在軍曹的腮幫子上。軍曹整個人往旁邊一歪,槍脫了手,摔在地上滑出去老遠。他捂著臉,蹲在地上,血從嘴角滲出來。
陳默站在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他用日語開口了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刀子:“你眼睛是瞎了嗎?特一課的人,你也敢碰?”
軍曹蹲在地上,捂著臉,不敢抬頭。
森田站在旁邊,整個人都傻了。他張著嘴,眼睛瞪得溜圓,看著陳默——那個剛才還在點頭哈腰的組長,那個平時在課長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組長,那個每天早上給他們帶早飯的組長——剛才兩拳把一個軍曹打趴下了。
他愣了一秒。
然後他的眼睛亮了。
他一個箭步衝上去,抬起腳,朝軍曹的屁股踹了一腳。軍曹本來就蹲不穩,這一腳下去,整個人往前一趴,臉朝下摔在地上,鼻子又磕了一下,血飆得更多了。
“八嘎呀路!”森田指著他的鼻子,用日語罵道,“你的,眼睛長在屁股上的幹活!特一課的山本中尉,你的也敢惹!還有,你的,剛才說我什麼?嗯?說我的胖?你的才是豬!你的全家都是豬!”
他越罵越來勁,唾沫星子亂飛。罵完了,又補了一腳——這回踹在軍曹的大腿上。踹完了,他想了想,覺得還不夠,又彎腰把軍曹掉在地上的槍撿起來,端在手裡,槍口對著軍曹的腦袋。
“你的,信不信,我的,一槍,讓你的,腦袋開花的幹活!”
軍曹趴在地上,臉貼著地面,鼻血糊了一臉,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。胖子和瘦子站在旁邊,槍都不知道往哪兒放,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。
小林站在後面,抱著布包袱,往前邁了一步,又停住了。他看了看手裡的包袱,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軍曹,最後還是選擇了站著。但他把包袱抱得更緊了,那架勢,好像誰敢過來搶,他就跟誰拼命。
陳默把證件收回懷裡,低頭看著軍曹。軍曹還跪在地上,左邊下巴腫得老高,嘴角那絲血己經幹了,黏在臉上像一條暗紅色的蚯蚓。他仰著頭,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