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的笑容淡了一分。他往前挪了半步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帶著點懇求的味道：“太君，她是賬房的姑娘，還得回去交賬。您看——”
“八嘎！”軍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，“你的，廢什麼話！太君說留下就留下！你們的，快滾！”
軍曹身後的人也往前逼了一步，肩上的步槍端起來了，槍口對準陳默的胸口。
森田的手又攥緊了。小林站在後面，抱著布包袱，指節發白。真佐子站在牆根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那雙眼睛——平靜底下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軍曹不再理會陳默，轉過身，朝真佐子走去。他伸出手，去抓真佐子的胳膊。臉上帶著那種讓人猥瑣的笑。
真佐子往後退了一步，後腳跟磕在牆根上，沒退路了。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握著資料夾的手指節發白。
一個湊過來，笑嘻嘻地用生硬的中國話說：“花姑娘，你的，不要怕。我們的，好人。大大滴好人。”
另一個也湊過來，站在另一邊，把真佐子夾在中間。
陳默站在那裡，腦子飛快地轉著
現在的情況是——他們穿著便裝，在碼頭倉庫區被一隊日本兵攔住了。這些兵不認識他們，把他們當成了普通的中國苦力和賬房。軍曹看上了真佐子，想佔便宜。
他有三個選擇。
第一，亮證件。說我們是特一課的，在執行任務。這樣能立刻脫身，但後果是會知道特一課在巡查三號庫。春明雅人讓他穿便裝，就是不想讓人知道。他要是亮了證件，春明雅人那邊不好交代。
第二，忍。讓真佐子受點委屈，糊弄過去。但森田己經忍不住了，再忍下去，這貨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來。而且——真佐子那雙眼睛，雖然還是平靜的，但平靜底下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第三
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把事鬧大。
不是小鬧，是大鬧。鬧到憲兵隊去，鬧到春明雅人那裡去，鬧到整個特一課、甚至憲兵隊都知道——他山本默，為了保護自己的下屬，跟碼頭守備隊的兵打起來了。
這樣一來，他今天在碼頭查到的情報，就有了一個完美的掩護。誰會懷疑一個為了保護女下屬跟同僚大打出手的人，是來刺探情報的？
而且——他看了一眼真佐子。這個春明雅人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，如果看到她被欺負時，是他在保護她，她會怎麼想？
一舉兩得。
軍曹的手碰到了真佐子的袖子。
陳默動了。
他一把抓住軍曹的後領，猛地往後一拽。軍曹整個人被他拽得往後踉蹌了兩步，差點摔倒。他站穩了，轉過身，瞪著陳默，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暴怒。
“八嘎！你的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陳默的拳頭己經砸在他臉上了。
這一拳打得結結實實。軍曹的鼻子裡飆出一股血，整個人往後一仰，撞在身後的胖子身上。胖子和瘦子都愣住了——這個剛才還點頭哈腰的中國人，敢打皇軍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