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慶,羅家灣,軍統局本部。
電報是凌晨三點到的。值班報務員抄完最後一組數字,核對了三遍,然後摘下耳機,拿著電文紙的手微微發抖。不是因為冷——電文末尾那個加密段,只有局座本人能解譯。
他小跑著穿過走廊,敲響了值班室的門。
二十分鐘後,戴笠披著軍大衣坐在辦公室裡,面前攤著譯出的全文。屋裡只亮了一盞檯燈,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,黑魆魆的一大片。他把電文看了兩遍,放下,點了支菸。
“把毛人鳳叫來。”
毛人鳳進門的時候,戴笠正站在窗前。窗外一片漆黑。
“局座。”
戴笠沒回頭,聲音不高。
“人風,日本人給英國人挖了個坑。”
毛人鳳接過電文。看完,臉色變了。
“《長江航運權分配方案》?這是要卡咱們的脖子。”
“卡脖子是明的。”戴笠轉過身,走到桌前坐下,“暗的那層——這份東西是假的。”
毛人鳳愣了。
“日本人故意讓英國人拿到,看他們的反應。英國人預設,日本人就名正言順控制長江中下游,重慶的補給線就斷了。英國人抗議,日本人就拿這個當籌碼,換英國人在東南亞讓步。”
毛人鳳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局座,英國人——”
“英國人還沒看透。”戴笠彈了彈菸灰,“他們拿到檔案一天了,還在研究。那幫人,凡事都要開會,開會就要吵架,吵架就要喝茶,喝完茶繼續吵。等他們吵明白,刀己經架到脖子上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。
“肥波送出來的。”
毛人鳳點頭。肥波的身份,整個軍統只有三個人知道——戴笠、王天木,還有他。上海站潛伏最深的一顆釘子,首接埋在日本人的心臟裡。每次都是最要命的時候,最深的地方,遞出最要命的情報。
戴笠站起來,在屋裡走了兩步。
“這份東西,要讓美國人看。英國人看了沒用——他們自己還在坑裡,看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美國人不一樣,他們在看戲,不知道日本人的野心有多大。讓他們看看這個,就知道日本人不是隻要中國,是要整個太平洋。”
毛人鳳想了想:“透過什麼渠道?”
“讓子文去辦。他在華盛頓有渠道。記住,不要說是我們的情報。就說——是從英國人那裡流出來的。”
毛人鳳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。說是從英國人那裡流出來的,美國人反而會信。英國人丟了臉,美國人看笑話,兩邊都不會懷疑到重慶頭上。
“學生明白。”
戴笠把菸頭按滅。
“委員長那邊,我天亮去彙報。”
。室公辦課一特,海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