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時間過得快。陳默把真佐子整理好的調查報告又看了一遍,改了幾處措辭,讓森田送去給春明雅人。森田回來的時候,臉上帶著那種“課長誇我了”的得意,但陳默一問,春明雅人只說了句“放下吧”。森田的得意瞬間垮了一半,但很快又自我安慰好了——“課長沒說不好,那就是好”。
下午五點,陳默站起來。
“今天早點下班。森田,你送小林和真佐子回去。”
森田愣了一下:“組長,您不跟我們一起?”
“我有個飯局。”
森田的眼睛亮了:“飯局?組長,能不能帶屬下——”
“不能。”
森田的臉垮下來,但沒敢再說什麼。他把那支雪茄從口袋裡掏出來,看了看,又小心翼翼地塞回去。
陳默走出辦公室,下樓,出了特高課大院。
匯中飯店的餐廳還是老樣子。白桌布,銀餐具,水晶吊燈。穿白襯衫的侍者端著托盤穿梭其間,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。空氣裡飄著烤麵包和黃油的香味,混著咖啡的苦香。
羅伯特己經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了。他穿著深灰色西裝,面前放著一杯威士忌,看見陳默,站起來,臉上堆起那種標準的美式笑容。
“陳先生!快請坐!”
陳默走過去,跟他握了握手,坐下。侍者過來,他點了一杯紅酒。
兩人先是聊了幾句閒話。羅伯特說歐洲的仗打得越來越大了,德國人勢頭很猛,法國人己經徹底不行了。陳默附和了幾句,說德國人確實厲害。
聊著聊著,話題轉到了生意上。
“史丹利那邊,沒為難你吧?”羅伯特切著牛排,漫不經心地問。
“他臨時想抬價。”陳默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“我說那我去跟羅伯特先生說,他立刻改口了。”
羅伯特笑了:“史丹利這人,精明過頭了。不用理他,貨的事我說了算。”
“羅伯特先生,有件事我得跟您提一句。”陳默放下酒杯,臉上露出一點為難的表情,“春明課長讓我問您,還有沒有別的貨。他想單獨做。”
羅伯特的刀叉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,看著陳默,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。
“單獨做?撇開日川大佐?”
“是這個意思。”
羅伯特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他沉默了幾秒,然後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。
“陳先生,我們是朋友,我首說了。我跟你做生意,是因為你背後站著特高課,站著日川大佐。換特一課,春明少佐的招牌不夠硬。這生意,我只認日川大佐。”
陳默點了點頭:“我明白了。我會轉告課長。”
羅伯特重新拿起刀叉,切了一塊牛排,語氣又恢復了那種輕快:“陳先生,生意歸生意。咱們還是朋友。下一批貨,下個月到,還是這個量。”
“多謝羅伯特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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