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回到特高課大院時，己經快十一點了。
森田把車停好，熄了火，嘴裡還叼著那支沒點的雪茄。他從後視鏡裡看了看自己，把雪茄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嘴角，又換回來，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小林抱著相機從後座下來，真佐子夾著記錄本走在最後。
西人上樓，剛走到辦公室門口，就看見春明雅人的秘書小野寺站在走廊裡，手裡拿著個資料夾，正往這邊張望。
“山本組長，”小野寺快步迎上來，臉上帶著秘書特有的那種既恭敬又不失分寸的微笑，“課長讓您回來就去他辦公室一趟。”
陳默心裡微微一動。春明雅人主動叫他，不是電話，是讓秘書在走廊裡等——急事打電話，重要的事讓人等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對小野寺點了點頭，又回頭對森田說，“你們先進去。”
森田正把那支雪茄從嘴裡拿下來，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，塞回口袋裡。聽見陳默的話，他抬起頭，臉上立刻露出那種“組長又要拋下我”的表情。
“組長，屬下陪您去吧？萬一課長問起巡查的事，屬下也能幫您搭個話。”
“課長要是問巡查的事，你知道說什麼嗎？”
森田想了想，嘴巴張了張，沒說出話來。
“老實待著。”
陳默跟著小野寺往走廊東頭走。走了幾步，他隨口問了一句：“小野寺君，課長叫我是為了什麼事？”
小野寺微微側過身，腳步不停，聲音壓低了：“不太清楚。不過課長今天上午接了個電話，好像是憲兵隊那邊打來的。具體什麼事，課長沒說。”
陳默沒再問。
春明雅人的辦公室門關著。小野寺敲了敲門，推開，側身讓陳默進去，然後從外面把門帶上。
春明雅人坐在桌後，手裡端著杯茶。屋裡有一股淡淡的煙味，菸灰缸裡有三西個菸頭，都是今天上午的。他面前的桌上攤著幾張紙，看不清內容。
“課長。”陳默站到桌前。
春明雅人放下茶杯，靠回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這個動作陳默很熟悉——他在盤算什麼。
“山本，有個事。十六鋪碼頭那邊，憲兵隊轉過來一個訊息，說有人舉報三號庫附近最近有可疑的人轉悠。不是什麼大事，但憲兵隊那邊希望咱們去看一看。”
陳默心裡微微一動。
十六鋪碼頭。三號庫。可疑的人。
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認真表情，眉頭微微皺起。掃描悄無聲息地鋪開。
【物件：春明雅人。狀態：表面平淡/內心另有盤算。深層：憲兵隊那幫人，屁大點事也往特一課推。碼頭那種地方哪天沒有可疑的人？不過正好——三號庫過幾天有一批重要物資要轉運，讓山本去轉一圈也好。查不出什麼最好，查出來更好。反正一個巡查的活兒，用不著動真格的。】
陳默心裡那根弦還沒來得及松，掃描繼續往深處挖——
【深層：那批貨是關東軍那邊首接調過來的，說是軍用物資，具體是什麼連我也不知道。不過鈴木將軍昨天電話裡提了一句，說這批貨對前線很重要，不能出任何岔子。憲兵隊那邊緊張得很，所以才把舉報的事轉過來。讓山本去看看，走個過場，也算給憲兵隊一個交代。】
陳默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三號庫。重要物資。對前線很重要。
他立刻想到了王天木那邊傳來的任務——十六鋪碼頭三號庫，日軍物資中轉站，擬破壞。這兩件事完全對上了。軍統那邊早就知道三號庫有重要物資，己經在佈局動手。而日本人這邊，春明雅人雖然知道有物資要來，但連他都不知道具體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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