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課長！屬下也踹了他兩腳！”
春明雅人看了他一眼。
森田立刻把捂著顴骨的手又舉起來了，臉上的表情從“屬下也有功勞”變成了“屬下受了重傷”。春明雅人沒理他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，放在桌上，朝陳默推過去。
“拿去。你們小組這個月的特別津貼。”
陳默接過信封，捏了捏厚度。不薄。他鞠了一躬：“多謝課長。”
春明雅人擺了擺手。西個人退出辦公室。
回到自己那邊，森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兩條腿伸得老長，臉上的表情從“英勇負傷”變成了“事後虛脫”。他摸了摸顴骨上那塊青，齜了一下牙，又把手放下來。
小林把布包袱放在桌上，開啟，把相機拿出來，對著光看了看鏡頭，又放回去。他坐下來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坐得端端正正。過了幾秒，他轉過頭，看著森田。
“前輩，剛才那個軍曹說您像……”
“不準提。”森田的聲音悶悶的。
小林把嘴閉上了。
森田坐了一會兒，忽然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把那盆仙人掌端起來，看了看。刺更黃了，根部那截己經徹底發黑。他看了幾秒，把它放回去，轉過身。
“組長，屬下今天是不是很英勇？”
陳默靠在椅背上，點了支菸。“還行。”
森田對這個評價不太滿意。他走到陳默桌前，兩隻手撐在桌沿上。“組長，屬下踹了他兩腳。第一腳踹在屁股上，第二腳踹在大腿上。踹完了，屬下還拿槍指著他腦袋。屬下的槍口，離他的腦袋，就這麼近。”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距離，大概一寸寬。
陳默彈了彈菸灰。“槍的保險沒開。”
森田的臉僵了一下。“屬下……屬下那是故意的！開了保險萬一走火怎麼辦？屬下這是謹慎！”
小林在旁邊聽著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下午的時間過得慢。森田坐在椅子上，隔一會兒摸一下顴骨，齜一下牙，隔一會兒又摸一下，又齜一下牙。摸了五六次，他從抽屜裡拿出那面小鏡子，對著鏡子照了照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“腫了。真的腫了。明天會不會變顏色？”
真佐子坐在窗邊，膝蓋上攤著記錄本。她抬起頭，看了一眼森田的顴骨，又低下頭。“青紫通常在傷後兩到三天最明顯。”
森田的臉垮下來了。“那屬下明天怎麼出去巡查？頂著這張臉，人家還以為特一課的人天天打架。”
“您可以戴帽子。帽簷壓低一點。”
森田想了想，把草帽從桌上拿起來，扣在腦袋上，往下壓了壓帽簷，對著鏡子照了照。帽簷壓住了顴骨，但壓不住那塊青——從側面看還是看得出來。他把帽子摘下來，扔在桌上。
“算了。腫就腫吧。這是英勇負傷的證明。”
快下班的時候，桌上的電話響了。
陳默接起來。“莫西莫西。”
“山本君！”電話那頭傳來山口義男的聲音，帶著一種陳默很熟悉的調調——壓低了的、故意弄得沙啞的、像是要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的那種調調，“今天晚上，老地方，我請你。菊乃桑說新來了一個姑娘，叫什麼……什麼來著……反正眼睛特別大。你來不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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