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
陳默坐下。
春明雅人彈了彈菸灰。“第八守備隊那邊，處理結果下來了。小野田軍曹降為兵長，調去滿洲。那兩個兵，各記過一次。”
“課長費心了。”
春明雅人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。“山本，你這次動手，我不說你不對。但記住——下回先亮證件。不是每次都有人給你兜底。”
“哈依。”
春明雅人把煙按滅，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過來。
“三號庫的平面圖，情報組標註過了。你們小組拍的照片和真佐子的記錄都在裡面。憲兵隊那邊也留了一份。”
陳默接過檔案翻開。是真佐子畫的那張平面圖，上面用紅筆圈了幾個位置——透氣窗、排水口、崗哨站位、卡車停放區。每個圈旁邊都用蠅頭小字標註了尺寸和角度。他看了一遍，合上。
“課長，三號庫那邊，我們小組還去嗎？”
春明雅人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屬下覺得，上回在碼頭跟第八守備隊鬧了那一齣，雖然處理結果下來了，但第八守備隊的人心裡肯定不痛快。屬下這個小組再去，萬一又碰上，就算亮證件，對方也未必給好臉色。而且那批貨既然是關東軍的，警戒自然由他們負責。特一課老往那邊跑，關東軍那邊會不會覺得咱們不信任他們？”
春明雅人沒說話。他又點了一支菸，吸了一口慢慢吐出。
“那你覺得該怎麼辦？”
“屬下建議暫時不去。等關東軍那批貨轉運完了再去做例行巡查。中間這段時間讓憲兵隊和守備隊自己的人盯著。出了岔子是他們的事，不出岔子咱們也不沾包。”
春明雅人看著他，沉默了幾息。然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
“你想得倒是周全。”
“屬下就是覺得，特一課的人沒必要替關東軍站崗。”
春明雅人彈了彈菸灰。“行。就按你說的。你們小組暫時不用去碼頭了，繼續在公共租界巡查。”
“哈依。”
陳默站起來敬了個禮。轉身要走，又被叫住了。
“山本。”
“課長。”
春明雅人看著他，鏡片後面的眼睛看不出什麼情緒。“真佐子，最近怎麼樣？”
陳默心裡那根弦繃緊了一瞬，臉上沒有任何變化。“回課長，真佐子工作認真，記錄詳實。碼頭那次受了點驚嚇，但恢復得很快。今天己經在正常整理巡查報告了。”
春明雅人點了點頭。“行。你去吧。”
陳默退出辦公室，站在走廊裡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回到辦公室時，森田正把那盆仙人掌從窗臺上端下來對著光看。刺全黃了，根部那截己經徹底發黑，盆土表面長了一層白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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