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一課辦公室。
陳默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森田正對著牆站著。手裡拿著那面小鏡子，對著鏡子做表情。眯眼。瞪眼。斜眼。挑眉。眯眼加挑眉。瞪眼加撇嘴。
小林坐在旁邊，膝蓋上放著布包袱，看著他。
“前輩，您眼睛不舒服嗎？”
森田沒回頭。“不懂不要亂說。我這是在訓練。”
“訓練什麼？”
森田轉過身，臉上的表情切換成一種自認為很“深邃”的樣子——眉頭微皺，眼睛半眯，嘴角微微下撇。
“眼神。帝國軍人的眼神，要有殺氣。要讓敵人看一眼就腿軟。”
小林認真地看了看他的眼神。
“前輩，您現在這個眼神，像沒睡醒。”
森田的臉僵了一下。轉回去重新調整——眉頭皺得更緊，眼睛眯得更細，嘴角撇得更厲害。調整好了，轉過來。
“這回呢？”
小林端詳了一會兒。“像肚子疼。”
真佐子坐在窗邊，膝蓋上攤著記錄本。她抬起頭看了一眼。
“森田前輩，您剛才那個表情，從解剖學角度講，是眼輪匝肌和皺眉肌同時收縮的結果。通常出現在強光刺激或排便困難時。”
森田的表情垮了。但他不服，走到陳默桌前。
“組長，您看我這個眼神。”
他重新擺出那副“深邃”的表情。保持了三秒。眼皮開始抖了。
陳默看了他一眼。“像痔瘡犯了。”
小林沒忍住笑了一聲，立刻捂住嘴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森田的臉漲紅了。收起鏡子坐回椅子上，嘟囔了一句日本話。
安靜了一會兒。森田又開口了，聲音裡帶著一種“我又有新發現”的興奮。
“組長，您知道銀月屋新來了一個舞女嗎？叫什麼來著……百合子。聽說在京都學過舞，跳得特別好。”
陳默沒抬頭。“你又知道了。”
“屬下昨天聽山口少尉說的。”森田湊過來壓低聲音，“山口少尉說，那個百合子跳舞的時候，腰扭得跟——”他想了想，沒想出合適的比喻，“反正扭得特別好看。”
小林在旁邊抬起頭。
“前輩，您不是有小澤莉亞了嗎？”
森田的表情僵了一瞬。“那——那不一樣！小澤莉亞是女朋友，百合子是——是藝術欣賞！欣賞舞蹈藝術！懂不懂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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