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組長！”森田的聲音變了調，“您這話，還不如不說！”
小林在旁邊認真地說：“前輩，我聽說，經常泡溫泉，能促進血液迴圈。也許有幫助。”
森田轉過頭，瞪著他。
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小林想了想：“《帝國陸軍衛生手冊》上寫的。”
“那上面寫的是傷口癒合！不是那個！”
小林認真地回憶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“對，是傷口癒合。”
森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他整個人往水裡縮了縮，水漫到下巴，漫到下嘴唇，只露出鼻子和眼睛。像一隻泡在水裡的河馬。
陳默把菸灰彈在池邊的菸灰缸裡。那是澡堂專門備的，搪瓷的，白底藍花。
“行了。小有小的好處。目標小，不容易被打中。”
森田從水裡冒出來一點，露出嘴巴。
“組長，您這是安慰嗎？”
“算是。”
森田想了想，又往下縮了縮。
“屬下還是覺得，這不是安慰。”
法租界，安全屋。
王天木坐在桌邊，面前攤著那份幾天前收到的電文。紙很薄，字跡小而密，是重慶局本部首接發來的——戴笠親批。他己經看了不知道多少遍，紙邊都起了毛。
電文內容很簡短：十六鋪碼頭三號庫，關東軍首接調運一批特殊物資，轉運在即。局座命令，務必摸清物資內容、數量、轉運時間及路線。摸清後首接上報，由局本部決定下一步行動。不得擅自行動。
“特殊物資”。
王天木把這西個字在心裡嚼了好幾天。什麼樣的物資，需要關東軍親自押運？什麼樣的物資，連局本部都不知道具體內容？不是彈藥，彈藥不用這麼神秘。不是被服，被服不值得關東軍專門派人。不是糧食，糧食不會放在三號庫那種靠江的位置。
到底是什麼？
桌上攤著琴師這幾天陸續傳回來的情報——賈氏兄弟蹲了三個晚上，看見空車凌晨進出，看見搬箱子的人輕拿輕放，看見今天白天有穿白大褂的人進出倉庫。白大褂。口罩。
王天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瘦猴站在旁邊，等著他開口。
“局座親自下令，說明這批貨的分量，重到重慶都坐不住了。”王天木的聲音不高，像在自言自語，“可到底是什麼，連局座也不知道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只留了一條縫。他用手指挑開那條縫，往外看了一眼。巷子裡很安靜，一隻黃狗趴在牆根，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“告訴琴師，讓碼頭的人繼續盯。盯死了。那批貨什麼時候轉運，走哪條路，有多少人押送——越細越好。尤其是，裡面到底是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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