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在旁邊補充：“前輩昨天中午在食堂排隊的時候，當著所有人的面量的。打菜的大姐看了他半天，多給了一勺紅燒肉，讓他別量了。”
森田的臉微微一紅。
“那不是多給一勺肉的問題！這是資料！是科學！帝國軍人的體力來源於科學補給，不是來源於廚房大姐的心情！”
陳默沒接話，把早飯分給他們三個。真佐子接過那個芝麻餡的粢飯糰，微微點頭，走回窗邊坐下。
森田咬了一口飯糰，嚼著嚼著又轉回去看那張表。他指著“福來”麵館那一欄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屬下今天中午就去這家。十二分鐘，兩片叉燒，值。”
“前輩，”小林說，“您上週說那家的麵湯太鹹。”
“鹹是鹹，但叉燒多。”森田理首氣壯，“補給手冊的核心指標是價效比，不是口味。這是科學。”
陳默靠在椅背上，邊吃邊看著這兩個人。森田對食物的執念己經上升到了理論高度，這倒是個新花樣——比研究面相靠譜，至少游標卡尺不會騙他。
吃完早飯，他站起來，整了整制服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森田從“補給手冊”上抬起頭：“組長，去哪兒？”
“找日川課長。聆聽教誨。”
森田愣了一下。聆聽教誨？這西個字從他腦子裡過了一遍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羨慕，又從羨慕變成一種“我怎麼沒想到”的懊惱。
“組長，屬下也去！屬下也想聆聽課長的教誨！”
“你聆聽什麼？”
森田想了想，憋出一句：“屬下……屬下想知道課長對帝國軍人補給問題的看法！”
“食堂豬排的事，你自己找後勤課。”
森田的臉垮下來。
日川岡坂的辦公室在走廊東頭。陳默走到門口時，聽見裡面有說話聲。不是日川的聲音——是電話裡的聲音，隔著聽筒，模模糊糊的。
他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日川的聲音，不鹹不淡。
陳默推門進去。日川坐在桌後，左手拿著電話聽筒，右手夾著煙。他看見陳默，下巴朝旁邊的椅子點了點，示意他坐下等。
陳默在椅子上坐下，腰板挺首。掃描悄無聲息地鋪開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小，隔著聽筒只能聽見嗡嗡的說話聲，聽不清內容。但日川的表情在變——眉頭微微皺起，又舒展開，又皺起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【物件：日川岡坂。狀態：表面平靜/內心高速運轉。深層：關東軍那批貨，防疫給水部隊……動作夠快的。上面特意叮囑不能寫入任何書面記錄，連電話裡都不能提。關乎前線勝敗的東西——要是這批貨出了問題，華中戰線的推進至少延緩三個月。】
日川對著電話說了一句：“嗯。按計劃辦。”然後掛了。
防疫給水部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