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日租界公寓。
昨晚少司羨給的那籃筍乾肉包還剩三個,他用開水溫了溫,就著昨晚剩的半壺涼茶吃了。包子皮被水汽蒸得有點軟塌,但餡還是香的——筍乾切得極細,肉丁肥瘦相間,咬下去能嚐出一點黃酒和白糖的底味。這女人做飯的手藝確實沒話說。
吃完最後一個,他把竹籃洗乾淨,上樓掛在少司羨門把手上。籃子裡放了張紙條,上面只寫了兩個字——“好吃”。字寫得歪歪扭扭,像小學生剛學寫字。
回到屋裡換制服的時候,他對著鏡子照了照。鏡子裡那張臉,氣色還行,眼眶不腫,就是嘴角還有點油光。他拿手背蹭了蹭,又整了整領口,把“王八盒子”別在腰間。
今天得去找日川。
不是送檔案,不是彙報工作,是去“聆聽課長教誨”。
這個理由好。一箇中國人,在特高課混了箇中尉,心裡不踏實,想找提拔自己的課長討教討教人生經驗——這叫懂事,叫不忘本。日川那種人,最喜歡這種“知恩圖報”的調調。而且理由夠軟,夠姿態低,就算他在日川辦公室多賴一會兒,也沒人會往別處想。
他推門出去,在街角買了六份早飯。日川那份照例多放了一勺芝麻,春明雅人那份包裝紙多折了一道褶子。
......
特一課辦公室。
陳默推門進去的時候,森田正站在椅子上,手裡拿著一張紙,往牆上比劃。紙上是手繪的表格,橫七豎八畫了好幾條線,每條線旁邊標著數字和日文註釋。小林站在下面,幫他扶著椅子。
“前輩,往左歪了。”
“哪邊是左?”
“您拿筷子的那邊。”
森田把紙往右挪了挪。小林仰頭看了看。
“現在是右邊歪了。”
森田把紙又往左挪了一點。小林端詳了一會兒。
“還是歪的。”
森田從椅子上跳下來,退後兩步自己看了看。紙確實歪了——左邊比右邊高了大概一指。他走過去,把左邊往下按了按,按過了頭,又往上提了提。反覆三次之後,紙的左上角被他按出了一個皺褶。
“就這樣吧。”他拍了拍手。
陳默把早飯往桌上一放。
“貼的什麼?”
森田轉過身,臉上帶著那種“我終於有正經事幹了”的鄭重表情。
“屬下做的《帝國軍人補給手冊》第一版。”
陳默走近看了看。那張手繪表格的標題是——“特一課周邊食物來源評估圖”。橫軸是距離,從“辦公室門口”到“步行三十分鐘”。縱軸是“價效比”,用紅星標註。紅星最多的是一家叫“福來”的麵館,步行十二分鐘,註釋寫著“老闆怕日本人,每次多加兩片叉燒”。紅星最少的是特一課食堂,註釋寫著“豬排厚度持續下降,己從上週的1.2釐米降至本週的0.8釐米,趨勢不容樂觀”。
陳默看著那行“趨勢不容樂觀”,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量過?”
“量過。”森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游標卡尺,“屬下跟後勤課借的。測量了連續七天的豬排厚度,取平均值,製作了這張趨勢圖。”
。下一了閃下在澤屬金,來起舉子尺把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