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在自己桌前坐下,點了支菸,把一天的時間耗過去。巡查,吃飯,寫記錄。一切跟平時一樣。
下午五點,極司菲爾路,一家不起眼的茶館。
少司羨到的時候,李士群己經坐在二樓的包間裡了。他穿著便裝,灰色長衫,面前擺著一壺鐵觀音。包間不大,窗簾拉著,燈光昏黃。
少司羨走進去,微微低頭:“主任。”
“坐。”李士群沒看她,提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,“陳默那邊,最近怎麼樣。”
語氣不是詢問,是催促。
少司羨在對面坐下,姿態端正:“回主任,接觸還算順利。他這個人表面上大大咧咧,愛佔便宜,但嘴很嚴。我試了幾次,特高課內部的事,他一點口風都不漏。”
李士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杯底磕在桌面上,聲音有點重。
李士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嚴不嚴,看你怎麼撬。”他看著她,目光裡帶著那種“我花錢養你不是讓你跟我說難的”的意思,“你是女人,他是男人。這種事,不用我教吧?”
少司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,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主任說得是。屬下會加快。”
李士群點了點頭,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,推過去。
“這個月的經費。不夠再跟我說。”
少司羨接過信封,沒看,塞進手提包裡。
李士群站起來,整了整衣襟。走到門口時,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少小姐,我把你安排在那棟公寓,不是讓你去交房租的。陳默這個人,日川和春明都器重他。把他拿住了,特高課那邊的動靜,咱們就能提前知道。你是聰明人,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少司羨站起來,微微躬身。
“屬下明白。”
李士群推門出去了。
少司羨一個人站在包間裡,聽著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。過了一會兒,她坐下來,端起那杯涼透的茶,喝了一口。茶苦得發澀,她嚥下去,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。
她把茶杯放下,拿起手提包,站起來,走出茶樓。
夜風吹過來,帶著涼意。她沿著呂班路往回走,腳步不快不慢。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,投在石板路上,一會兒拉長,一會兒縮短。
拿住他。
李士群說這兩個字的時候,語氣跟說“買包煙”一樣輕巧。就好像陳默是一把鎖,她是一把鑰匙,捅進去,轉一下,就開了。
她想起今天早上門把手上那個竹籃。籃子裡有張紙條,上面寫著“好吃”兩個字。字跡歪歪扭扭的,像小學生剛學寫字。她看著那張紙條,看了一會兒,然後摺好,放進抽屜裡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留那張紙條。
也許是因為,那是她來上海之後,收到的第一張不是任務、不是命令、不是經費的紙條。上面只有兩個字,說的是包子好吃。
。走向方的寓公往,步腳快加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