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找個做飯的。”陳默嘿嘿笑著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是找個你這樣的。”
少司羨低下頭，嘴角的弧度彎了一下。不是害羞的彎，是那種“我早知道你要這麼說”的彎。
“陳先生，你今天的話比平時多。”
“喝了湯，心裡暖。”陳默端起碗把剩下那點湯底喝完，放下碗，抹了抹嘴。他看著少司羨收拾碗筷的背影，腦子裡在算另一筆賬。
少司羨把碗筷端到灶臺前，背對著他。她的動作還是那樣——不快不慢，每個盤子都放得穩穩的。但她在想自己的事。李士群上次在茶館裡說得很清楚，讓她加快對陳默的滲透。
她身份需要一個合理的掩護，一個單身女人獨自住在公寓裡，時間長了總會讓人起疑。陳默這個人，雖說是個漢奸，但至少不讓人討厭。跟他搭個表面的關係，對自己潛伏有幫助。至於結婚——李士群那邊肯定樂見其成，參謀本部那邊也會支援。至於她自己怎麼想，那不是需要優先考慮的事。
“司羨，”陳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“你說咱倆要是結了婚，你是不是天天給我做飯？”
少司羨把最後一個盤子放在碗架上，轉過身。
“你想得美。”
陳默嘿嘿笑了，站起來走到她旁邊，伸手去拿灶臺上的水壺。“我幫你倒水。”
“不用。”少司羨把水壺拿過來，給自己倒了杯茶。她端著茶杯靠在灶臺邊，看著陳默。陳默被她看得摸了摸鼻子，退後一步靠在牆上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今天在你們課長那兒，是不是又捱了什麼話。”
陳默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得更無奈了。“沒有。課長還誇我了。”
“誇你什麼。”
“誇我——”他想了想，把春明雅人罵蛀蟲那段掐頭去尾地複述了一遍，“說那些吸血蛀蟲比反日分子更該死。說我跟他們不一樣。”
“那你得意了。”
“沒得意。”陳默收起笑臉，聲音放低了些，“就是覺得——課長對我確實不錯。以前還覺得他板著臉不好接近，現在發現他做事有他的道理。”
少司羨端著茶杯，吹了吹浮沫。她的眼神在茶杯上方的熱氣裡看不分明。
“那你打算一首這麼跟著他幹下去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陳默攤了攤手，“我一箇中國人，能在特一課混到中尉，全靠課長和日川課長抬舉。我不跟著他們幹，還能去哪兒。”
少司羨沒接話。她把茶杯放下，從灶臺上拿了一個小紙包遞過來。
“今天買多了的紅豆糕。拿回去當早點。”
陳默接過紙包，低頭看了看。包法西西方方，折角整齊。他抬起頭，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。
“司羨，你說你對我這麼好，我要是不娶你，是不是太虧了。”
“你是怕虧了，還是想娶。”
“都想。”他嘿嘿笑著，拉開門閃身出去。門在他身後關上。
陳默站在昏暗的樓道里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包。紅豆糕還溫著，隔著紙能感覺到那股軟糯的甜香。他把紙包揣進口袋裡，轉身下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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