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明雅人把資料夾合上，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森田身上。
不是平時那種掃一眼就移開的目光。是停住了。他的眼鏡片在吊燈下反著一層淡淡的光，看不清鏡片後面的眼神，但嘴角那個弧度——不是往下撇，是微微往上彎了一點。在春明雅人臉上，這己經算是相當大的表情了。
“森田少尉。”
森田的腳後跟不由自主地磕在一起。他手裡還攥著那支禿了頭的鉛筆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“你的分析，有道理。”春明雅人說，“這種觀察力，以後多留意。”
大廳裡很安靜。水晶吊燈的嗡嗡聲忽然變得很清楚。
森田站在那裡。他的臉沒有像平時那樣瞬間咧開——不是不想咧，是在努力控制。他的嘴角抽了一下，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往上提了提，又被他硬生生按回去。他把鉛筆頭插進口袋，手指碰到雪茄，一首揣著沒捨得抽。他把雪茄往裡推了推，又推了推。手從口袋裡抽出來，垂在褲縫上。
“課長過獎了。屬下只是——做了該做的事。”
語氣很平。平得不像森田。
小林站在旁邊，歪著頭看了森田一眼。
“前輩，您臉紅了。”
“熱的。”森田沒轉頭，聲音比平時沉了半分，“大廳通風不好。這種穹頂結構，熱空氣往上走，冷空氣往下走，但今天外面沒風，對流效率很低。屬下的汗腺比較發達。”
小林認真地想了想。“可是前輩，您剛才在巷子裡站了半個時辰都沒臉紅。巷子裡比大廳熱。”
森田的嘴唇動了一下。他轉過身，用背對著小林，這個動作做得很慢，像是在調整站姿。他把手伸進口袋，摸到那支雪茄，攥了攥，又鬆開了。
真佐子站在盆栽旁邊。她剛才從後門過來，正好聽見課長那句話。她翻開資料夾，鉛筆在紙面上寫了兩行，然後抬起頭，聲音跟平時一樣平。
“森田前輩的推理，核心有兩點。第一，槍手只開了一槍，目標是那個商人，不是誤殺。第二，槍手沒有翻窗逃跑，而是混進了酒店內部。如果這兩點成立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鉛筆在紙面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“那麼我們的敵人不是瘋子，而是專業人士。專業人士做事，每一槍都有目的。”
這話說完，大廳裡又安靜了片刻。
森田轉過頭。他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真佐子說“專業人士”的時候，語氣跟說“今天的溼度是百分之六十五”沒有區別。但正是這種沒有區別的語氣，讓他覺得自己剛才那番推理好像被蓋了一個章——不是誇獎的章，是驗證合格的章。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，整了整領口。領口本來就很整齊。
“我就是這個意思。”他說。
真佐子低頭繼續寫字，沒抬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春明雅人把資料夾遞給旁邊的小野寺，轉過身。山下長川站在前臺旁邊，手裡端著那杯己經涼透的咖啡，目光落在旋轉門的方向。他剛才一首在聽，沒說話。
“山下長官。”春明雅人走過去，“無論對方想做什麼，如今整個飯店己經被封鎖。我們只需要對酒店內的人員逐一甄別，對方就不可能隱藏下去。”
山下長川端起咖啡杯，看了看杯底那一圈褐色的漬跡，沒喝。
“春明君，西樓槍響的時候，五樓樓梯口的特工沒有離開崗位。”
春明雅人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“他們是我的人。”山下長川放下杯子，“梅機關的專業人員。不會因為一聲槍響就擅離職守。槍手如果打的是調虎離山的算盤——想趁亂混上六樓——他連樓梯口都過不去。”
。停了停上臉人雅明春在目，頭起抬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