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了獅駝嶺,師徒一行向西行去。
夷光肩頭立著那金鵬所化的小鵬鳥,是的,夷光又把它放出來了。
孫悟空在歇息的晚上和夷光提過了,有一個咱們自己知道的眼線,總比他們又派來一個不知道的好,夷光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,就把它放出來了。
這小鵬通體金羽,眼如寶石,雖只巴掌大小,卻靈性十足。
它估計是知道夷光能決定它的命運,時而展翅在夷光周圍盤旋,時而落在她肩頭輕鳴,時而啄啄她的髮絲,顯得親暱異常。
“這鳥兒倒是可愛。”唐僧在馬上微笑道,“夷光道友,這金鵬贈你此鳥,怕不只是引路這般簡單。”
夷光輕撫小鵬羽毛,小鵬舒服地眯起眼,口中發出咕咕聲。
她沉吟道:“大鵬王乃佛母親弟,道行高深,此舉必有深意。這小鵬雖是分身,卻蘊含一絲大鵬本命金羽的神通,危急時可化出真身護主。他如此厚待,怕是算到了什麼。”
孫悟空撓頭:“那大鵬倒是客氣。不過俺老孫總覺得,這西行路上,各方神聖對咱們是越來越‘關照’了。先是文殊菩薩的青獅,再是這大鵬,一個個下界為妖,卻又不真為難。古怪,古怪。”
夷光剛想笑,被孫悟空瞥了眼,立馬收起了笑臉。
嚴肅點,演戲呢,有點敬業精神!
豬八戒挑著擔子,嘟囔道:“管他呢,只要不真打起來,有吃有喝就好。那獅駝嶺的烤鹿肉,嘖嘖,真香!”
唐僧自從夷光悟空和天道那次“友好溝通”後就再也管不住整個隊伍了,所以現在對於他們吃肉這件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。
沙僧憨厚道:“二師兄,那些可都是未開智的妖獸。不過確實……味道不錯。”
眾人說笑間,行不過十餘日,這日來到一處地界。但見前方城池巍峨,城牆高厚,城門上書“比丘國”三個鎏金大字。城樓旌旗招展,守城兵卒盔甲鮮明,本該是繁華景象,城中卻隱隱有哀哭之聲傳來,如泣如訴,好不悽慘。
更奇的是,家家戶戶門前皆掛著一個精緻的鵝籠。那鵝籠用細竹編成,外罩五彩綢緞,綢緞上用金線繡著“福”“壽”“康”“寧”等吉祥字樣。
籠子大小恰好能容一個孩童蜷臥,此刻都靜靜懸掛在簷下,隨著微風輕輕搖晃。
“這是……”唐僧勒住白龍馬,面露驚疑,“這城中人家,為何皆掛此籠?且聽這哭聲,悽悽慘慘,令人心酸。”
孫悟空跳到高處,手搭涼棚,火眼金睛掃視全城。這一看,他面色驟變,從雲端落下,沉聲道:“師父,那鵝籠中……皆是小兒!約莫五六歲年紀,男女皆有,個個面色蒼白,昏睡不醒。俺老孫粗略一數,怕不下千數!”
豬八戒倒吸一口涼氣:“一千多個孩子?關在籠子裡作甚?”
夷光閉目凝神,神識如潮水般展開,籠罩在每個籠子上。
片刻後,她睜眼,眸中閃過寒意:“每個鵝籠中皆有一個孩童,被餵了‘迷魂散’,昏睡不醒。這藥不傷身,卻能讓人沉睡三日。更令人心寒的是,城中怨氣凝結如墨,皆是父母悲泣所致。有些人家,夫妻相擁而泣,有些老人跪在籠前,老淚縱橫。”
沙僧握緊降妖寶杖:“師父,此事必有妖邪作祟!”
唐僧合十道:“阿彌陀佛。徒弟,我們入城檢視,務必救這些孩童。”
眾人入城,但見街市原本該熱鬧,此刻卻行人稀疏。偶有百姓走過,也皆低眉垂首,神色悲慼。
更奇的是,城中多處張貼皇榜,上書“陛下有旨:凡獻五至七歲健康孩童者,賞銀百兩,免賦三年”。
“一百兩銀子……”豬八戒咋舌,“這國王好大手筆!可要這麼多孩子作甚?”
正行間,忽見前方一座府邸前,一對中年夫婦正抱著一個鵝籠痛哭。那籠中是個五六歲的男童,生得粉雕玉琢,此刻卻昏睡不醒。婦人哭得幾乎暈厥:“我的兒啊……娘對不起你……娘不該貪那賞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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