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夷光。我的手上沾滿了鮮血，我的罪孽己經無法洗清。即便我心中的佛性還在，它也己經被我自己的所作所為淹沒得奄奄一息了。沒有人能喚醒它，包括我自己。”
“不。”夷光看著他，目光堅定，“只要它還活著，就一定能被喚醒。”
她伸出手，握住白衣僧人的手。
那隻手冰涼如鐵，但夷光沒有退縮。她將菩提念珠的佛光，緩緩渡入他的體內。
白衣僧人渾身一震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。
他能感覺到，那股溫暖的佛光，正在觸碰他心靈深處那個被他封印了無數年的角落。
那個角落裡，還藏著他最後的一絲善良，最後的一絲慈悲，最後的一絲……佛性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聲音有些顫抖，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？你應該恨我才對。我害死了那麼多人，也包括你差點死在我手裡。”
“恨不能解決問題。”夷光道，“我只是覺得，那個曾經想要拯救眾生的無相菩薩，不應該就這樣徹底消失。”
白衣僧人看著她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大殿中一片寂靜。沈逸站在一旁，默默地看著這一幕，沒有出聲打擾。
過了很久，白衣僧人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再是苦澀的，而是帶著一絲釋然，一絲感激。
“謝謝你，夷光。”他輕聲道，“雖然我知道，我可能最終還是無法回頭。但至少，你讓我想起了，我曾經也是一個好人。”
他緩緩抽回手，後退了幾步，重新回到高臺上，盤膝坐下。
“你們走吧。”他閉上眼睛，“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。虛空裂隙很危險，你們不宜在此久留。至於我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讓我一個人靜一靜。”
夷光看著他，知道他需要時間來消化剛才的一切。她沒有再多說什麼，只是對著他深深一揖，然後轉身，與沈逸一起離開了宮殿。
走出宮殿大門時，夷光回頭望了一眼。白衣僧人依然坐在高臺上，閉著眼睛，像是一尊雕塑。
她不知道，自己今天說的話，是否真的能喚醒他心中的佛性。
但她知道，她己經盡力了。剩下的，只能交給時間。
“走吧。”沈逸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他己經記住你了。接下來的路，要靠他自己走。”
夷光點了點頭，轉身，與沈逸一起，消失在虛空裂隙的黑暗中。
離開那座黑色宮殿後，夷光和沈逸並未立刻返回。虛空令仍在微微發熱，指向裂隙的更深處。
夷光能感覺到，除了無相天魔的本相之外，這片虛空中還藏著什麼東西，在隱隱呼喚著她。
“你確定要繼續深入？”沈逸皺眉看著前方愈加濃郁的黑暗，“越往裡走，虛空生物越多，空間也越不穩定。我剛才感覺到好幾次空間震盪，至少是三級以上的裂隙波動。”
夷光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菩提念珠。念珠上的“卍”字紋正發出柔和的光芒，指引的方向與虛空令指向一致。
“裡面還有東西。”夷光道，“我能感覺到。它和我之間有某種聯絡，很微弱，但確實存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