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了他的過去。”
“看到了他年輕時發下的宏願，看到了他一步步走向歧途的過程，看到了他每一次掙扎、每一次妥協、每一次放棄。也看到了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他內心深處，最真實的想法。”
夷光屏住了呼吸：“他……在想什麼？”
善念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他在害怕。”
“害怕？”
“他害怕自己如果真的回了頭，會發現一切都己經太晚了。他害怕面對姐姐，害怕面對那些被他傷害過的人，害怕面對那個曾經滿懷理想的自己。”善念道，“所以他把自己封閉起來，告訴自己‘我己經無法回頭了’，這樣就不用去面對那些恐懼。”
夷光怔住了。這番話，與沈逸在落霞鎮說的，幾乎一模一樣。
“那……有辦法嗎？”夷光問。
善念沒有首接回答。他低頭看著身前的佛骨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道：“有。但需要時間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善念坦誠道，“可能幾個月，可能幾年，也可能幾百年。但他心中的那扇門，己經裂開了一道縫。只要我們不放棄，總有一天，那扇門會徹底開啟的。”
夷光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沒有再多問什麼。她轉身，與沈逸一起離開了那片空地，將善念留在那片金色的佛光中。
走出紫竹林時，夕陽己經沉入海面，天邊只剩最後一抹餘暉。夷光站在海邊，望著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，心中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前路還很長。但她己經不再迷茫了。
因為她知道，那顆種子，己經種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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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南海回來後，夷光的生活進入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期。
她回到了終南山的草廬，每日打坐修行，偶爾下山走走，看看附近的村鎮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事。
沈逸沒有離開，在草廬旁搭了一間小木屋住下，白天不是喝酒就是睡覺，晚上倒是精神得很，常常坐在屋頂上對著月亮發呆，也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夷光沒有問他為什麼不走。有些事，不需要問。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。
春天，山上的桃花開了，漫山遍野一片粉白，風一吹，花瓣紛紛揚揚，像是下了一場花雨。
夏天，溪水漲了起來，清澈見底，夷光有時會在溪邊打坐，聽著水聲，感受著山間的清涼。
秋天，滿山紅葉如火，層林盡染。
冬天，大雪封山，天地間一片寂靜，只有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雪壓斷樹枝的聲音。
這是夷光七百多年修行生涯中，少有的一段真正意義上的“平靜”。
但她知道，這份平靜不會持續太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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