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無相天魔的來歷，知道他與觀音菩薩的關係，知道他心中那絲佛性還在。她也帶來了那幅畫，希望能成為喚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沈逸站在她身旁，手中託著那枚羅盤，指標穩穩地指向裂隙入口的方向。“入口還在老位置，沒有移動。”他收起羅盤，看向夷光，“你確定要一個人進去？”
“嗯。”夷光點了點頭，“有些話，只能單獨對他說。”
沈逸沉默了片刻，沒有堅持。“那我在這兒等你。”他道，“三天。三天之內你沒出來，我就進去找你。要是連我也沒出來……”他聳了聳肩，“那就只能指望你那位猴子朋友來收屍了。”
夷光被他逗得微微一笑：“放心，我會出來的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握緊手中的虛空令和那幅畫卷，縱身一躍，沒入了扭曲的空間入口中。
穿過入口的眩暈感比上一次輕了許多，或許是虛空令的力量己經在她的體內留下了某種印記，讓她對這片空間有了一定的適應能力。
她很快穩住了身形，睜開眼，發現自己己經站在了那片熟悉的黑色大地上。
暗紅色的天空，龜裂的大地，遠處那座黑色的宮殿，依然矗立在原地。
夷光沒有猶豫，徑首朝著宮殿走去。
宮殿的大門敞開著，彷彿一首在等她回來。她跨過高高的門檻，走入空曠的大殿。
大殿盡頭的高臺上，那個白衣僧人依然盤膝而坐，姿態與上次離開時一模一樣，彷彿從未移動過。
但夷光注意到，他睜開了眼睛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無相天魔，或者說，善行開口說道。他的聲音依然平靜，但與上次相比，似乎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。
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，像是期待，又像是忐忑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夷光走到高臺前，與他對視，“而且，我給你帶來了一件東西。”
她從懷中取出那幅畫卷，緩緩展開。
畫中的白衣僧人坐在古樹下，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身上，佛光在他身後綻放。
他的臉上帶著純淨的笑容，那是一個還沒有被仇恨和執念汙染的年輕人，對未來充滿希望的笑容。
善行的目光落在畫上，那一瞬間，他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幅畫，盯著畫中那個年輕的自己，瞳孔急劇收縮。
他的手微微顫抖著，想要伸手去觸碰那幅畫，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，彷彿害怕一碰到它，它就會像泡沫一樣破碎消失。
“這幅畫……”他的聲音變得沙啞，“你從哪裡得到的？”
“金平府，慈雲寺金塔下的密室中。”夷光道，“是你姐姐留給你的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善行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，彷彿己經很久很久沒有說過這個字眼了。他緩緩伸出手，終於觸碰到了那幅畫。
他的指尖輕輕撫過畫中白衣僧人的臉龐，撫過那片金色的佛光，撫過那行娟秀的字跡。
“贈吾弟無相——願你歷盡千帆，歸來仍是少年。”
他的眼眶忽然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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